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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弦怎想到他如此惡劣,臉上掠過陰沉之色,撂下筆,奔上前就要把經文搶過來。
然他目光灼灼,食指輕輕指了她一下,含有警告。溫初弦為之所懾,只得頹然站在他面前,眼睜睜看著他把手里沒燒完的東西燒了。
燒罷,他撣了撣手,好整以暇地問,“長記性了嗎?”
溫初弦檀口緊抿,五指攥成了拳頭。她喉嚨微澀,唇珠輕動,被他活生生氣哭了。
……那是她抄了一下午的啊,因她的字丑,重寫了好幾遍才寫出這幾張像樣的,卻被他彈指一揮間輕蔑地毀去了。
她眼圈紅了,忍不住抽噎了下。
很難想象,一個朝夕敬拜白衣菩薩的人,毀起佛經來連眼都不眨一下。
“你可惡。”
她實在氣不過,張口就要咬他的手。
謝靈玄長眸微瞇,他上次說她再敢咬他就卸掉她所有的牙,仿佛是真的,此刻她的下巴被他托起,上下顎合攏不到一塊。
饒是此刻身體已被制于人,溫初弦也心火難平,指甲一下下地去掐他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她使勁兒挺大,片刻就將他掐出青紫來。
謝靈玄失笑,直費了點力氣,才將她兩只不屈不撓的手腕扣住。他的五指原是清癯頎長的,以指為繩,一只手就能將她給箍住。輕輕往她膝窩一踢,她便弱柳似地跪倒在他面前。
可憐姑娘微亂的發絲,含淚的雙眸,氣憤又委屈,好像一個被拴了雙手的囚徒,拼命掙扎也沒有反抗的余地。一只鞋也被甩掉了,露出玉白的小腳。
謝靈玄留一只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撫摸她最漂亮的眼睛,品賞她黑瞳中憤怒的波浪。
他直接朝自己最喜歡的地方吻了下去,風花雪月地沉醉問,“是不是很想殺了我?”
溫初弦唇間的口脂被他吻得飛紅。
“想,太想了。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一笑,“可惜你辦不到。”
溫初弦竭力掙扎兩下,謝靈玄那只骨節崎硬的手,仍似鐵箍似地阻止她雙手的分離。他們之間的力氣懸殊那么大嗎?
他明明神色自若,一點使勁兒的感覺都沒有,她卻累得氣喘吁吁跟登山一樣。
溫初弦委實累了,她掙扎得手臂和肩膀都酸疼。她只得癱坐在地上,頹然咬著唇。有冤無處訴,有苦無處償。
謝靈玄將她提了上來,兜兜轉轉,她還是坐到了他膝上。溫初弦骨軟力竭,癱在他身上,木訥地不想動,近來她真是越來越憎恨他了。
“夫君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嗎?”
她定定質問他,“抄不完佛經,明日婆婆定然要不悅。你是想害我繼續禁足么?”
謝靈玄微微笑,允諾說,“我會替你求情的。”
溫初弦暗自呸了一聲,他白日里要忙朝政的事,怕是面都不會露。
當下謝靈玄將那些礙事的經文都撤了,打橫抱她去床帳。溫初弦本閉目等死,忽又想起他才剛剛碰過黛青,頓感一陣惡寒。
她伸手臂去擋,謝靈玄涼涼道,“藥已喝了,那女子我也沒碰,別再無理取鬧。”
溫初弦怎生能信,黛青今日紅顏嬌羞,連避子湯都喝過了,他竟也能睜眼扯謊說沒幸過。
她不懷好意地盤詰他,“夫君到底使了什么錦囊妙計,把黛青給瞞過去的?”
謝靈玄怎會中她這樣的圈套,輕佻地掐了下她的下巴,“既是錦囊妙計,自不能說的。還望娘子相信枕邊人。”
溫初弦慵然假笑,她今日已經旁敲側擊地透露一點秘密給黛青了,只不曉得黛青蠢不蠢,能不能認清眼前這個可惡的贗貨?
良夜沉沉,月光靄靄,浮動一池星月。她柔如柳絲的手臂攀在他肩上,把頭埋進他心口間,純真地問,“夫君,你不是謝靈玄,到底是誰啊?你告訴我,我以后不愛謝靈玄了,只愛你。”
指了指不遠處的白衣菩薩,“當著佛面,你可不能扯謊。”
她這一句話實說得九轉十八彎,吞吐閃爍,仿佛只是閨房間一句閑閑的密語。
他掃了眼白衣菩薩的玉像,卻不肯上鉤,低低啞啞地笑說,“娘子說什么胡話,我就是謝靈玄啊。”
溫初弦心下失望,困乏乏地倚在他肩膀上,不斷回憶著昨晚看到的人影。
那一瞬間,她感覺玄哥哥就在她身邊,卻與她擦肩而過。
她打了個哈欠。罷了,萬事隨它吧。
“明天你要替我求情呃。”
溫初弦丟給他一句,怕他又貽害了她。她不管了,明日長公主若問起來,她就把所有黑鍋都推到謝靈玄頭上,本來也是他害她抄不完佛經的。
不過謝靈玄在外一向品德良好,把他如此惡劣的行跡說出去,恐無人相信。
謝靈玄心不在焉地嗯了聲,力道忽大,把她帶入更濃重的黑夜中。
作者有話說:
玄哥哥:(手心焦急寫字)我我是真的,救救我
溫初弦:(文案)恩愛是假的,救救她!
作者:兩位嘉賓倒是情侶款。
謝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