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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詩桃分手了。
陸仟在接到她的電話后第一時間趕到了好友的出租屋。為她打開門的袁詩桃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全部混在一起,話都說不明白。
陸仟抱了好友好一會兒,輕輕地撫摸她的后背,待她稍稍冷靜一些,給她倒好水,換好新的紙抽,在好友身旁坐下,耐心地等她哭完。
袁詩桃稍微好一些后,簡單地給陸仟說了一下她和沅安和的分手原因。其實也不需要再多說,這個寒假中異地的小情侶叁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陸仟理所當然承擔起安慰好友的職責,算是見證了袁詩桃和沅安和的感情從產生裂痕走向徹底崩裂的全過程。
分手的原因也不外乎就是跟袁詩桃的過去有關。雖然沅安和早就在二人曖昧時得知了袁詩桃驚人的前男友數(shù)目,但談戀愛后還是忍不住吃飛醋。一開始袁詩桃還會耐心解釋,可相同的話翻來覆去、隔叁岔五就要說一遍,她也逐漸沒了耐心。
她的沒耐心則加重了沅安和的焦慮,整個人開始越發(fā)介意起袁詩桃的前任,發(fā)展到甚至對她身邊的異性都開始疑神疑鬼。這種猜忌是袁詩桃最厭惡的事,但她也格外中意沅安和,所以硬生生地憋了下去。
可問題不徹底解決,只會牽扯出一大堆并發(fā)癥。袁詩桃覺得自己為了沅安和一忍再忍,對方卻絲毫不領情還蹬鼻子上臉,她心中的委屈越來越多,并且沅安和像著了魔一樣叁天兩頭就要提到前任的行為,讓她也不自覺開始在意起對方的過去。
結果就是兩個人無論干什么事都能扯到曾經的感情,不是吵架就是冷戰(zhàn),最終在沅安和口不擇言將所有責任都歸咎到“就是因為袁詩桃前任太多”時,她無比失望地提了分手。
陸仟默默聽著早已聽了好多遍的吵架事件,手中不停給袁詩桃遞著餐巾紙,看著滿臉淚水的好友不知該說些什么。
感情問題其實外人插不上手,局中人自己想不明白,外人說再多都是無用功。她只能做好一個朋友能做的事,那就是多陪陪袁詩桃,盡可能的讓她好受一點。
袁詩桃一直哭,嘴里模模糊糊說著一些傷心或抱怨的話。從她的之言片語中,陸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甘明熠。
想到他嘲諷地說“叁年四年都輪不到我吧”。
心臟又是抽痛一下。或許是身旁好友的哭泣聲太有感染力,陸仟突然覺得自己也有些鼻酸,抽了兩下卻發(fā)現(xiàn)哭不出來。
她有些木然,忽然走了神。
袁詩桃哭著哭著突然頭疼,于是發(fā)呆的陸仟忙不迭起身去給她燒熱水,想在廚房找雞蛋緩和一下好友腫痛的雙眼,發(fā)現(xiàn)她的冰箱空空如也。她輕聲細語安慰了一番不想一個人呆著的好友,保證她十分鐘之內絕對會回來,把眼淚汪汪的女孩安頓好,她出了門。
買了雞蛋就急匆匆往回趕,袁詩桃居住的小區(qū)兩個街口外有一條寬闊的馬路,而這條路上的紅綠燈時間格外長,于是為了打發(fā)時間,她掏出了手機。點開微信,或許是因為剛剛想到了那個人,讓她又忽然有了想去看看對方朋友圈的沖動。
反正好久沒看了,偶爾看一次,不打緊。她心想。
手指慢吞吞地劃到“G”,點開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待網(wǎng)絡刷新完,明顯不同的朋友圈界面讓她略微有些晃神。
甘明熠把那條歌曲分享刪掉了。
他刪掉了。
人行道的綠燈亮了,陸仟提著塑料袋,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邊過往人群來來去去,甚至還有人疑惑回頭看這個拿著手機站在原地的女孩。
不知道愣了多久,她機械地抬腳,準備往前走。
“嗚——”一聲,一輛電動車與她擦肩而過。她慌亂地后退兩步。
耳邊還有車主的叫罵聲:“小姑娘會不會看路啊!紅燈好伐!”
可她大腦一片空白,感覺這個世界的所有聲響在一瞬間都與她毫無關系。
陸仟憑著本能回到了袁詩桃家,輸入密碼開了鎖。屋子內一片寂靜,袁詩桃似乎是哭得傷了元氣,此刻已經安靜睡著。她看了一眼好友,確認她無大礙,悄悄退出了臥室,在沙發(fā)上坐下。
淚水微微掉了兩滴又消失。
*
甘明熠當然不是因為汪子怡才把朋友圈刪掉的。
忽悠女友這件事,他手到擒來。
安穩(wěn)日子剛過了幾天,難得去一趟食堂的他就感覺被猝不及防刺痛了雙眼。
音樂學院的食堂分上下兩層,上層是教師窗口,當然學生也可以吃;地下一層是學生窗口外加點心、面條等食物的專用窗口,樓下位置更多,再加上有些學生怕遇上老師,所以大多數(shù)人還是會往樓下走。以往的甘明熠都懶得爬樓梯,通通在樓上解決問題。但今天樓上反常地坐滿了人,于是著急吃完趕緊走人的他只能端著飯盤下樓。
剛走完半截樓梯,他就忍不住在心里罵了句臟話。樓下也人群喧噪,可他就是能在第一時間看到那張臉。
陸仟正托著腮,嘴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飯,她時不時垂眼笑,看上去心情還不錯。而她對面坐著的、讓她笑的開心的男生,正是翟盧。
“……”
甘明熠毫不猶豫轉身把飯盤放在了回收窗口,身后傳來食堂阿姨“浪費糧食”的聲音,他難得冷臉,粗魯?shù)財[了擺手,大步走出了食堂。
出了食堂他就點上了一根煙,沒抽兩口就把手機掏了出來,幾下動作之后干脆利落地刪除了那條女友跟他吵了幾天架也沒讓他有絲毫刪除心思的狀態(tài)。
“他媽的。”他又低聲罵了一句。
女友發(fā)現(xiàn)他刪了朋友圈后乖巧不少,兩個人不算蜜里調油卻也還算相敬如賓,他就像是拿了一份“男朋友”的角色劇本一般扮演著他的角色,盡可能地去做好“稱職男朋友”表面上該做的事。而他的女友似乎也已經十分滿意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除了對他不愿意發(fā)朋友圈秀恩愛有些許不滿,其余的要求不再提,兩個人竟然也就這么談了下去。
日子平淡無奇。然而開學半個多月后,甘明熠的師弟沅安和雙眼通紅的找上了他。
他打開琴房門,看到胡子拉碴的沅安和,微微挑眉,了然道:“分手了?”
估計不是吵架。吵架不至于難過成這個樣子。
他腦子里忽然劃過模糊的記憶片段,不記得哪天他也曾一臉憔悴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沅安和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只是點點頭。甘明熠并未讓他進琴房,回身拿了煙,示意他一起下樓抽煙。
在等待電梯的漫長過程中,沅安和一言不發(fā),只是垂頭喪氣地不停嘆氣。他莫名覺得有些好笑,拍了拍師弟的肩,也并未問些什么。
走出琴房大樓,二人一個拐彎走向了大樓背面小小的籃球場,動作出奇一致地蹲了下來,互相點煙。
然后就是一陣持久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