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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長大后才漸漸明白,越深刻的東西越早看,越容易培養審美上的直覺。
許多時候,當下未必能參透了悟其中深意,卻足以讓你提升辨析力,知曉好壞參差,更在后來的人生中,成為審美的指引。多年后若是有機會重新觀看,必然是更加深切的體悟。
六歲的孩子可能只是當成景色記錄在觀賞,可誰又知道會不會在心里埋下小小的種子呢?他那樣早慧,冬青很期待。
臨睡前,她給陳祐沖了杯熱牛奶,小孩不知道怎么對牛奶特別抵觸,冬青便盯著他喝下去,見了底,才放心地送他回房間休息。
高高的樓層里,她開了盞臺燈看電子書。晦澀的語句看得人發困,她跳轉到微博界面去瞅瞅有沒有八卦。一頓搜索下來,只曉得哪個流量的電影又撲了,娛樂圈又鬧出什么換妻丑聞了。
大家生活真豐富??!她感慨。
今日是個晴朗的夜,下了一日的雨在黃昏來臨前就退場。高層的公寓內聞不到泥土青草的味道,她取下手表準備睡覺,碰觸到手腕時又想起白天的那個人。
關了燈,腦子里也一直閃現那名字,伏在枕邊,她一筆一畫地寫下:林敢,林敢。
默念幾遍,暗夜的靜埋掉了她的視覺,她聽得見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卻沒察覺到唇角淺淺勾起的弧度。是欣喜,還是玩味,怕是只有夜知道。
林敢昨夜臨時頂替,精疲力竭,大上午的還遇見個軟硬不吃的李冬青,思慮太多,腦子都嗡嗡的。早早地上了床,想睡覺。四人間的宿舍,一個出去約會,一個自覺健身,獨剩下他和劉延亮留守此處。
劉延亮是北方人,前陣子在宿舍里打賭輸了,今天剛剃了個平頭小短寸,不適應得很,打游戲都多了兩句臟話。平??傄娴绞欢c才肯洗漱,轉換陣地,今天也不知道哪來的善心,瞧見林敢躺著了,也知道收斂了。
林敢承了人家的好心,卻是怎么都睡不著。好像是腦袋里植入了一張芯片,不知道哪個缺德鬼一直往里頭輸入李冬青那戒備十足的影像,他煩得皺眉,揪著被子翻了好幾次身。
劉延亮瞅著好心沒好報,也有些不耐煩了:“誒!我說兄弟!你到底要不要睡覺?怎么睡個覺都能這么折騰!”
林敢沒應,他就踩著梯子爬過來,下巴搭在他床沿,想從他那兒聽見什么煩心的笑話,戲謔著問:“咋回事兒??!還有事兒能煩著我們林少爺?”
林敢就知道他想看戲,沒打算訴衷腸,輕聲打發道:“沒事兒,你玩兒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嘖嘖——不對——你今兒上午就有點反常了,到底咋回事!如實交代!”
劉延亮提高了音量,攥著兩指就朝他腰窩上戳,林敢不由得扭了一扭。他可不想把那煩心事兒告訴這劉延亮這大喇叭,這廝是個話多又刨根問底的,躲避不是辦法。他干脆隨便就著那兼職調酒的工作囫圇一句:“跟一個客人鬧了矛盾,老板扣我工資呢!”
劉延亮一驚:“不是吧!那客人男的女的?”
林敢悶聲:“女的?!?
劉延亮有些訝異:“女的還能挑你刺兒呢!你犯錯了?嗯——我看著不像……別是想泡你吧!不說我說,哥兒們你這色相太招搖了,剛開學那會兒你就在表白墻上住下了,現在都能買下叁室一廳了吧!你也理解理解那客人,咱倆要是能換張臉多好,保準你沒那么多煩心事兒!”
他嘰里呱啦一陣,重點直接轉移到這皮囊的作用上,說了一大堆的廢話,最后提議他性格別太倔了,遇上矛盾和顏悅色些,再怎么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個帥哥呢!
林敢連連嗯答,生怕他又來了心思吹天扯地。
李冬青那疏遠的神色始終縈繞在腦海里,劉延亮的話不是沒有作用。別太倔,伸手不打笑臉人……說不定真的對她就受用呢?他仔細描摹冬青那清朗活潑的面龐,恍然就與那個深夜里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影重合起來。
今日他才在正經的日光下看見她的臉,日常的裝扮沒有那么火辣風騷。襯衫開到第叁顆扣子,雨水濺濕了的腳踝,褲腿柔軟地下垂,推一推眼鏡,知識分子的氣息就擴散出來,渾身上下就刻著“端莊”二字......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林敢回憶起來,驀然有些口渴,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處于極度緊繃的狀態。他想起她纖長細嫩的白緞子樣的手腕,也想起她伏在自己耳側那一聲聲耳語的“爽了嗎”,喉嚨一緊。
白天斯文,晚上敗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