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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輝從透明玻璃窗灑進來,把她滿頭的秀發點上金色。他看見李冬青露出笑容,依舊是嬌憨可愛的,下一秒,那雙纖白的手落在他的頭上。他主動將腦袋伸過去,她溫柔地撫摸:“你怎么斷定我就不愿意給你一點機會呢?”
野生的狐貍忽然怔愣,緩緩抬起頭來,撞進她溫和的笑眼。李冬青撫著他脖子,忽然拉進,撲在他懷里。如果上天賜予一只無需馴服的小狐貍,這只小狐貍會在三點鐘就為見到你而歡喜萬分,那么收到這份心意的你,為什么非要將他推開呢?
“冬青,這個世界除了生死,沒有大事。”
那個惡毒的瘤子停止生長,她的世界驟雨初歇。這個溫和的夏日,有個待她特別溫柔的男人,向她告白。李冬青想,我要珍惜時間,我要換種生活。
她窩在他身上,一遍遍地撫順后腦勺的頭發,感念他鍥而不舍的追趕。三浦澈欣喜若狂,喉里涌出許多熱意,不知說些什么。他回抱住她,想從這具瘦弱的身軀找到真實感。緊密的呼吸里,李冬青笑開:“澈君,我們試試看吧!”
她拉著他的手回的學校,三浦澈的手很粗糙,這是一個扎根在工地現場的建筑設計師。每一絲紋路都繡上風塵,好像樹的年輪,李冬青仔細從這粗礪的質感里感受他。
臨別前他抱住她,埋在她頸間,瘋狂吸入那莫名的茉莉香:“真的不是做夢啊!”
等他走出轉角,李裕松從宿舍樓邊走來,提著一小袋剛剛出爐的生煎包,陰陽怪氣道:“看來,這包子我只能自己帶回去吃了。”
他悠然坐下,問她怎么忽然看上三浦桑了。感覺這種東西不好說,時有時無,很難解釋,她如實道,只是試試。試試看,試試這無聊的生活會否被一場意外的戀愛所填滿。她要給這只小狐貍一個機會,也要給自己一個機會。
李裕松表示理解,三兩下將生煎包吃掉一半。李冬青問起他的打工生活,小伙子對那家酒吧評價頗高,熱鬧充實,老板不慈和,也挺人性。冬青有些意外,林敢這小子能有多人性?出國深造難不成是去教堂皈依啊!而且,李裕松怎么還是這么傻不愣登的!給點吃的就知道人家的好了!
她別著腿,仔細看看這張臉:“你還共情資本家呢!瞧瞧你這黑眼圈!興許再過段時間,你比我都要瘦了!”
玩笑話,沒人當真。李裕松鼓著腮幫子,給她說道這老板的好。年輕帥氣又多金,人品還不錯。酒吧里的女客人愛調戲他,駐場的小姑娘也老找他。老板不茍言笑也能逗她們開心,片葉不沾身。李裕松搖搖頭,真好奇這本事怎么鍛煉出來的。
李冬青一陣腹誹,還能怎么鍛煉呢?有一張好皮相,再修煉好技術,稍稍懂得一些人情世故,自然就有鮮花簇擁。林敢還是個毛頭小子時就招人得很,出國回來后更增添幾分成熟,好似一切盡在掌握。酒精引人沉迷,他更是如此。
夜里蟬鳴聒噪,叫窄這天地,李裕松年紀小些,從來被李憲年看管,接觸的人物少,更對這神秘的老板充滿好奇。他早在丁蕙如那兒聽說,林老板也曾就讀P大,中途追夢輟學,也算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再細問時,丁蕙如便轉移話題。不懂情愛的李裕松頓悟,這女的讓我去那兒打工,或許只是要安插一個眼線!她大概是看上他了!
李冬青敲敲他腦袋,心想易靈凌那本遺失的言情小說是不是被他撿走了,不然哪來的這想象力呢?李裕松微慍道,你這樣陷入愛情的人,眼里已經沒有別人了。
話音剛落,又換來一個腦袋崩。腦門上有個紅紅的指印,他輕輕揉著,眼神是怨懟,心里卻開心。上回檢查醫生說狀況有好轉,現在她的精神似乎也好轉了。他對三浦澈沒有多么特殊的感情,他知道,三浦桑人不錯,對姐姐也是真心,這就夠了。別的,都不重要。
他學著李冬青的動作,腦袋耷拉在靠背上,抬頭望天,閉目養神。城市的夜不見繁星,他心里卻滿是星輝。
小的時候李冬青常常給他唱起一首童謠:“小小的樹兒快長大,樹上的果兒要開花……”,咿咿呀呀的腔調不夠婉轉,卻令他安心。幼年時徐燕和李憲年不在家,李冬青便唱著這支歌兒哄他睡覺。一首歌從蹣跚學步唱到現在,唱詞里的樹沒有指代,可他希冀這樹是一棵常綠的冬青樹。
他要這樹開花結果,要這世上最好的姐姐得到她該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