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竟東方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那一句時,心中被刺痛。
這個傻子,如果想傷害他,為什么當(dāng)年一直瞞著他?但凡她有點心機、沒那么愛他,她都應(yīng)該告訴他。
他只是很失望,對自己的。
冬夜里很冷,寒冷的濕意都像是浸入了骨髓,手指被冰的僵硬,指節(jié)都動彈不靈活。
只在趕車時吃了一個三明治,一天都再無胃口。他拿過桌上的煙盒,想再抽一根,煙癮這東西,才抽了兩根,就有了故態(tài)復(fù)萌的趨勢。
又拿了一根咬在嘴里,手捂著煙點火時,小賣部買的打火機壞了,他連按了好幾下都無法被摩擦引燃。
煙盒被粗暴地□□了塞進口袋里,被砸到桌上的打火機碰到了可樂,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看著眼前的可樂,買煙時看到旁邊堆著的一箱還沒來得及上架的可樂,收銀員正跟他說煙多少錢時,他卻莫名想到了她說過的,不開心的時候就要喝可樂。曾經(jīng)的她,一天一瓶。他就順手拿了一瓶一起結(jié)了賬。
從來不愛喝這玩意,他現(xiàn)在很餓,但沒心情吃東西,又需要補充能量,撥開了拉環(huán),灌了一口,細密的氣泡在舌尖上跳動著,咽下時一半都是泡沫,在碳酸的作用下,感官上的甜味被沖淡,不會那么膩。
趙昕遠皺了眉頭,還是不愛喝。
這是她最喜歡的飲料,她有逼他喝過。想起那一次,一天心情都糟糕透了的他,忽然笑了。
那個下午,在她的房間里,接吻時似乎都能聽到放在地上的可樂的冒泡聲。可許久之后,氣泡或許是沒了,或許殘存的還在冒著聲,但已被床板一下又一下的嘎吱聲給蓋住了再也聽不到。
她求著他不要有那么大的聲音,都快捂起耳朵不想再聽到,手卻被失控的他拉住。他到底是錙銖必較,自己受了委屈,也得讓她嘗到無力抗拒的滋味。
許久之后,她趴在了枕頭上,這么熱的天,還見鬼用薄被包裹住了身體,被他笑,你這是做賊心虛。
她不說話,他湊過去時,她又將臉轉(zhuǎn)到了另一側(cè)不想看他。卻又嫌壓在她身上的腿腳沉,終于帶著哭腔開了口,說她想喝可樂。
可樂在她那一側(cè)的地上,尚未饜足了的他瞥了她一眼,腿都沒離開她,直接翻了身,把她當(dāng)床一樣壓著,伸了手把可樂從地上撈了起來,遞給了她。
她卻不接,手壓著被子防備著他,說你喂我。
這是易拉罐的包裝,又沒有吸管,他真好心跟她說,你起來喝,不要撒到床上。
可她就是不肯起來,眼勾勾地看著他,十分委屈地說,我就是想喝可樂,樓下有牛奶,你把牛奶的吸管拿過來喂我嘛。
平常的他自然就去了,但有更簡單的方法為什么不用?是她逼他的。
他直接灌了一口,捏著她的下巴喂了她。
她的嘴唇很軟,沒了氣泡的可樂他倒是能接受,甚至多年不喝可樂,喂完她時,還順便舔了她的嘴角再嘗下味道。
他手撐著頭趴著,捏著她的鼻子問她,我對你好不好?這么難喝的可樂,我簡直是以身試毒。
她很乖地點了頭,說你給我再拿一瓶帶氣泡的就更好了。
那一個下午和晚上,腥甜中混著冒泡的可樂,快樂到讓人眩暈。
那時的她,是不是很不開心?家中到底有沒有出事?
趙昕遠又喝了一口,甜到最后,就成了苦。
寧真站在房間里,透過窗戶看著坐在院子里的兒子。
外邊零下,他穿得并不多。他愿意受凍,就呆著唄,又不是三歲孩子,還需大人提醒穿衣保暖。
若把養(yǎng)孩子當(dāng)一款理財產(chǎn)品,肯定是血本無歸。
傾注了大量時間、金錢和心血培養(yǎng)的兒子,再次跟寧家村的那個女孩在一起了,站在溫暖室內(nèi)的寧清忽而感受到了冰冷強悍到不容任何抗拒的宿命感。
她曾那么努力從寧家村走出來,那么些年,她幾乎沒有回過寧家村。是心氣太高,也是沒必要。
當(dāng)老公調(diào)任于維州,她再沒理由不回鄉(xiāng),當(dāng)她帶著兒子回去時,萬萬沒想到,兒子會愛上一個寧家村的女孩子。
兩個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的人,因為她而相識了。
那個女孩,什么都不用做,就輕易得到了她曾被欲望與野心燃燒著拼命才得到的一切。
她的終點,成了寧清的起點。
寧家村早被拆遷了,但又沒消失過。那么一群人,不過是從村落里,被搬到了安置房內(nèi),勞作的土地變成了廠房。
能夠走出寧家村的人并不多,寧真不得不承認,她們在某些方面很像。
比如,下得了狠心。放棄了兒子,這十年,都再沒聯(lián)系過他。
比如,拼命維護家人的尊嚴(yán),雖然她認為寧國濤不值得。
當(dāng)年結(jié)婚,公婆自然對她的家庭背景做了調(diào)查。她的媽媽名聲很不好,一個丈夫早逝要養(yǎng)兩個孩子的女人,能討的生計有限。
當(dāng)時結(jié)婚時婆婆說,辦婚宴,來的大人物多,怕你媽媽不擅長跟人打招呼,就不安排她坐主桌了吧。
能跟趙澤誠結(jié)婚,是她人生躍遷的開始,在那個關(guān)頭,她失去了理智、忍耐和考量,對他說,如果我媽不能坐主桌,這個婚,我就不結(jié)了。
能夠走出來的人,為了往上爬,自尊都不重要。但弱點也在那,將至親血脈,有時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寧真不蠢,走一步看十步。他們倆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不再是個孩子了,沒有父母能犟得過孩子,愛就是天然的弱點。
她從過商,從商是一件能顛覆人的認知、重塑行為邏輯的事情。
商人天然厭惡低效,愛好高效。人生總避免不了妥協(xié),而商人只和真正的利益妥協(xié),且姿態(tài)柔軟,轉(zhuǎn)變無比順滑。
旁人厭惡生意人狡猾算計多,生意人笑話這些人為了旁人的評價,連真正的利益都能放棄只為搏個好名聲。
但是,她的兒子,她的家庭,真的要去面對那樣一家人嗎?
那個女孩,就不該用她兒子當(dāng)籌碼,哪一個做母親的能受得了這種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