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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老板找了一堆人脈,繞來繞去打太極。說什么都不愿意及時把這筆錢補上。其實這筆錢對他這種家底豐厚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人耍起無賴往往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沒理由,就是要拖著你,拖到死為止。
幾位工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被官司拖著的過程中,一天比一天缺錢。也是沒辦法,其中一位工人走了點小極端。
他曾在老板與工頭聊天的時候,聽到過關于原材料的事情。大致的他也聽不懂,稍微給初意爸爸復述了一遍,他很快就知道對方存在用料上偷工減料等問題。
于是初意爸爸又親自指導工人向上頭提交了一份檢舉信,這對拖欠工資的工廠來說,影響是立竿見影的。
上頭有人摁著頭要查材料,另一邊又被強制執行要拖車,抵押房。工廠老板那段時間有些應付不來。就在某天前往法院的路上,出了個車禍,人當場就沒了。
工廠老板的兒子那年剛滿二十,是個吃喝賭樣樣通的二世子,正宗的地頭蛇。自己爸爸出事了,也是受了不小的打擊。
但他不是個會解決事情的人,沒什么思想和頭腦,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打擊報復。在他狹隘的思想里,如果不是傳喚,他爸就不會出車禍。如果不是幾個工人反復作妖,他爸也不會被調查。
幾個工人又怎么會這么作妖?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是初意爸爸在暗中幫忙。
恨意就這么有了目標。
一開始,兒子帶了幾個小混混,專門到初意爸爸的律所外聚眾鬧事。最后的結局都是被警.察帶走。初意爸爸人正不怕影子歪,一身正氣,最不怕的就是打擊報復。他身心法律會保護每一個人,所以有人來鬧,他就報警。來一次,報一次,根本不慌。
他不認為這算什么事,他所遭受的這些,甚至從來沒跟家里人說過。
老板兒子一看這邊行不通,就去恐嚇他的家人。
當時初銘和于靜慧開的還是小賣部,打人難,砸店方便。一群人直接沖到小賣部里一通亂砸。
初銘和于靜慧見到來人拎著大砍刀,當時就嚇得躲在貨架后面,動也不敢動。
他們專挑晚上,人少的時候來砸。前前后后砸了三次,最后一次,一群人砸完了,過癮了,老板兒子惡狠狠地警告加脅迫。
“叫初臨來單獨見我,不準報警,也別動心思要帶別的人。”
初銘一聽,連滾帶爬走到人面前。早說是奔著初臨來的,他們也不用代替他受這罪。
他整了盤花生米,倒了酒,親自給老板兒子賠禮道歉。兩個人入座,講了事情原委后,當下借著醉意達成一致。
“我家初臨那小子尖的很,懂法,從小就是個人精。你叫他單獨出來見你,沒用。別說砸我店了,把我砸了都沒用。你不能等他來找你,你得主動去找他。”
趕上初意放暑假,遭受告白失敗后成天悶悶不樂。初意爸媽決定帶孩子去香港迪士尼轉一轉。
出發日期,時間,都是提前定好的。初銘詢問再三,將初臨途徑的路線透露給了工廠老板兒子。
他立即叫人開車一路尾隨,找準時機來次車禍。他就要報復,就要把自己父親車禍去世的場面還原一下。
沒想到上了高速,車速太快,初臨為了躲避朝自己追來的車,直接翻車了。
老板兒子原本是想打擊報復,還他一家三口一場車禍。死了兩個人確實是他沒想到的。
初家和初意娘家說什么都要追責到底,但好歹是兩對老人家,初銘主動出面擔下這件事,承諾一定會還初臨夫妻倆一個公道。
兩家人陷入悲傷痛苦,不得不把這件事交給初銘來辦。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場意外,只有初銘知道事情的原委。他找到老板兒子,主動說愿意接受賠償款調解,但要他不把這件事抖出去,還需要額外支付他四百萬。
老板兒子只知道混,活這么大也沒遇到過這種事,只好妥協。當時說好的十年內還清,但好在他爸給他留了幾套房,他隨便倒騰一下輕輕松松就把錢還上了。只不過初銘沒說,誰都沒說,自己偷偷獨吞了這筆錢。瞞著老婆孩子,在外面逍遙快活。
用的是初意爸媽的人命錢。
說到這里,陸景沉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看初意的反應。卻見她也只是捧著水杯,兀自發呆。
她其實早就猜到了,從于靜慧和初銘的對話,她大概能猜到七八成。但是如今完整地將真相聽來,心里多少還是有一些波瀾的。
她的父母死于一場親兄弟的陰謀,親兄弟拿著錢,做著偽善的人,誰都不得罪,收獲了兩家人的一致好評。
“意意,你叔叔愿意供你上學,長大了可要知道報答叔叔啊。”
“是恩人,你也要好好讓著初雪,多聽嬸嬸的話?!?
奶奶和爺爺都是這樣勸她的。她想到當年初銘把她從爺爺奶奶家接走的畫面,一口一個我會好好對意意,爸媽放心。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她確實被惡心到了。
比人心更可怕的只有人心,她長吁一口氣,眼眶有點發酸。
“你放心,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有紙質資料,有u盤,據說里面是錄了嬸嬸的口供。
初意也不管這證據到底是怎么拿到的,陸景沉又是怎么讓于靜慧松的口了。她伸出手在一疊厚厚的資料里翻了又翻,再次開口時聲音都有些發顫。她問,“犯了罪的人,一定會進監獄伏法的,對嗎?”
“對?!标懢俺粱卮鸬煤軋远?。
“還有于靜慧,她算不上是從犯,關于她要怎么處置,由你來想。”
陸景沉看到初意越來越差的臉色,于心不忍。他猶豫再三,還是伸手附在了她的手背上,觸感一片冰涼。
“初意。”他叫她的名字。
初意原本發直的雙眼,漸漸回過神。她回頭看他,有些艱難地吞了下口水,開口,“不管怎么說,謝謝你。你弄到這些,費了不少心思吧?”
陸景沉手上發力,微微握緊了她的手,反復強調,“怎么處置他們,你只管開口,剩下的交給我去做?!?
初意知道,有陸景沉撐腰,她這時候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會盡可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