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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主仆二人正說著話,外面忽的傳來一道陌生女官聲音,她們立刻警惕起來,又聽后話,知曉原是馮昭派來手下人請她們過去主營面見主帥。
自她們從濰垣過來,就聞主帥將軍身有軍務去了臨城,故而她們一直未正式見過面,按照慣例,她們是戰敗國的獻禮,理應向大梁主將參拜見降。
所以施霓哪怕心有不安懼意,可還是不得不應下來。
她正要開口,卻被阿絳忽的攔下,她壓低聲音說:“姑娘,方才馮昭大人查點人數時,我怕姑娘出營的事被暴露,所以無奈以姑娘感染風寒為由搪塞了過去,所以眼下……”
聞言,施霓反應迅速,既然阿絳以此為由,那這謊還須得繼續圓下去,既如此,恐怕她們今日是不宜再去前營露面了。
于是施霓點點頭,趕緊將宮衣脫下藏好,又擦掉唇上口脂躺進被衾里,面上故作蒼白病容,加之她的疲倦不必偽裝,故而的確可達以假亂真的程度。
阿絳引著女官進來時,施霓臥在榻上縮著身,還刻意劇烈咳嗽了幾聲,一旁阿絳見狀趕緊向那女官求情。
“這位大人,我家姑娘身子一向贏弱,這次又意外染了風寒,實在不方便起身,姑娘的虛弱程度大人也見著了,不知可否請大人通融通融,請見將軍之事暫擱置一兩日。”
聞言,那女官蹙眉上前,探頭往床榻上看了兩眼,接著面露難色,只說自己做不了主。
阿絳照著施霓事先交代好的話,趁機請求:“姑娘這病發得急,而且聽聞附近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染了這股子風寒邪病,雖病癥較輕,卻容易傳人,大人還是離遠點保重貴體的好。”
果然,聽到‘傳人’二字,那女官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緊接又抬袖擋住自己的口鼻,一副厭嫌模樣。
阿絳則思量著提議:“大人若是做不了主,幫我們回去通傳一聲也是好的,不然若真傳給營中貴人,豈非是我們的罪過。”
聞聽此話,那女官認真斟酌了下,似也擔心被牽連,于是板著聲音不算客氣地開口道:“罷了罷了,我回去問問就是,在癥狀未減輕前,你們記住別出來隨意走動。”
女官匆匆離開,大致過去半柱香的時間,才譴來一個位卑的婢子傳信。
那婢女似也知曉些內情,過來后拒不進帳,只煞有其事地站在離她們營帳遠遠的位置,然后揚著聲音告知,說主帥已允了她們的請求,叫施霓安心養病,擇日再見。
聞言,施霓和阿絳稍稍松了口氣,偷溜出營這事,算是妥善翻了篇。
待人走后,阿絳將施霓從被衾中扶起,而后自言著說:“看來大梁派來接我們的主帥將軍也是一寬和之人,以后有他在,馮昭想必也能收斂些,不至于對姑娘再這般苛待。”
施霓卻不敢將希望隨意寄托在旁人身上,當下搖頭嘆了聲:“大梁此次雖是大勝,卻也的的確確殞了數千兵士,國恨家仇結締著,你想哪個大梁的武將會對我們西涼人悅色和顏?他不因此遷怒于我們,已是幸事。”
聽了這話,阿絳也不由心頭泄氣,她們獨身來到異鄉,背后無人依撐,的確處處受限,如履薄冰,甚至隨便什么人不高興了都能來踩兩腳。
這些委屈她能受能忍,卻舍不得施霓承受毫分。
在阿絳眼里,施霓姿容傾城,殊麗絕顏,原在西涼王殿里就備受尊崇傾慕,如神女仙子一般的存在。
加之,又有三王子拓跋稷的愛護,姑娘仿若藏在金屋的嬌美人,處處被人敬著寵著,無論吃穿用度還是金鈿釵裙,樣樣都享著最好的。
前后境遇相比,猶如一天一地,阿絳心頭不免酸澀,又想她都如此,姑娘更不知心里獨承了多少委屈呢。
見施霓并無異樣地拉下帷帳去換衣衫,阿絳嘆了口氣,轉身去幫施霓整理方才脫下的宮女衣裝,她正要齊整疊起,卻忽的從里面摸到一塊硬硬的金屬質地的令牌。
阿絳困惑拿出,才剛剛探究兩眼,就被施霓眼疾手快地奪了回去。
“姑娘,這是何物呀,怎看著不像是女兒家的東西,眼生得很。”
施霓做什么事向來都是不緊不慢的,這還是阿絳第一次見她這般慌張匆急,仿若被窺到了什么不可見人的秘密一般。
“就是尋常配飾而已,沒什么特別的。”
施霓轉身搪塞了句,忙把那紋路復雜的金屬令牌收納進自己的首飾盒中,緊接又謹慎地按下暗扣,心頭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
又想那男人的東西不宜再留在身邊,須得找個無人間隙偷偷處理掉才好。
而阿絳停留原地摸不著頭腦。
姑娘的首飾都是她幫忙收整的,這個金屬腰牌她完全陌生,但偏偏那上面的黑金色符文,卻叫她莫名覺得幾分眼熟,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半響想不明白,阿絳便把這事拋之腦后了。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篆刻著‘霍’字的主帥令牌被鎖進鏡匣里,而此刻軍帳外,帶著同樣字樣的霍氏軍旗,正迎風飄凜,好不威然。
作者有話說:
自我攻略·霍將軍
第7章
主帥營帳內,霍厭聽完手下幾位副將報告完匯稽城內攻防布守事宜后,又詢問城中百姓情況如何。
自他們占了匯稽,城中的西涼百姓自是心懷國恨家仇,對他們大梁兵將怨言深重。
而霍厭卻不像尋常將領一般,殺雞儆猴,靠殺戮得俯首,而是下達寬厚詔令,許他們去留自由。
一開始,西涼民眾的確大批大批如逃難般向臨近的西涼域城涌入,可西涼王卻未能及時對難民采取相應的救濟幫扶手段,從而導致從匯稽離開的難民不僅沒有得到暫時的安穩住所,甚至反而受到同族強盜的擄劫,險至人財兩空。
也因此,哪怕霍厭的詔令始終未改,匯稽的百姓們也無人再愿意冒險離城了,甚至還有不少人,開始自愿入大梁戶籍,為大梁民。
而后以匯稽城為率彰,西涼其余降城內的民眾也都慢慢臣服歸降。
手下將官將情況匯報完畢,霍厭早已料到一般地點點頭,而后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副官荊善候在一旁,等眾人離帳后,上前又道:“將軍,赤封那邊的弟兄們從敵軍將官手里奪得一把稀世寶劍,據說還是前朝已絕的鑄造手藝,他們遣人送來匯稽,想特此獻給將軍。”
聞言,霍厭抬頭看了荊善一眼,眼神有些意味,而后慷慨道:“與西涼的這幾場硬戰,你斬敵英勇,功勞不小,此劍你若喜歡,賞你也無妨。”
聽了這話,荊善一瞬驚喜,但更多的卻是覺得意外。
他自小就跟在霍厭身邊,對他可謂了解,他雖賞罰分明,卻還是威厲為主,平日里若非屢建奇功,很難得到他當面毫不吝嗇的獎賞。
故而眼下,荊善著實有些受寵若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