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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厭覷看過來,眉梢輕揚,帶著點妄然,“宮規(guī)不可違,這不是殿下方才親口所作的提醒?”
真是……記仇。
蕭承凜繃著臉色,不想和他再逞一時口舌,而后轉(zhuǎn)頭看向施霓,神色和語氣都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施姑娘你放心,你的事我如何都還是會幫的。”
施霓當(dāng)即只想解決這麻煩事,聞言點了點頭,又和玲兒一起鄭重其事地向宣王道了謝。
原本就是一來一回客套一下,可玲兒到底在伶貴人身邊伺候得久了,有些話遞得十分順嘴。
她笑眼彎彎地說道:“宣王殿下實在算是我們的貴人,加上之前在御花園的那次,殿下都護過我們姑娘兩次了。”
施霓聞言微蹙了眉,其實嚴(yán)格來說,上次在御花園是她在努力自救,而這回,更是霍厭救了她才對。
她沒忍住地抬了下眼,卻看霍厭似乎并沒有將心思放在她們這些無聊的對話上,于是這才稍安了安心。
而蕭承凜在聽了玲兒的這句恭維話后,似乎心情相當(dāng)不錯,他下巴微揚,面上帶著幾分得意樣地揮手示意霍厭身后的兩個士兵過來。
他充著面子,揚聲交代說,“施姑娘方才說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這些紅綢,你們兩個抓緊送去香云堂,路上不可耽誤。”
沒得霍厭的應(yīng)允,那兩個兵士自是不敢輕易擅動。
比起宣王殿下只是表面擺派頭的架勢,他們的確很懼霍將軍實實在在的威戾。
蕭承凜還并未察覺,把話吩咐下去后,就面朝向施霓柔聲寬慰,“別擔(dān)心了,這事我定會幫你辦妥。”
施霓感激地禮貌笑了笑。
只是,宣王這話說出去好半天,可等了片刻,依舊不見身后有任何動響。
蕭承凜也后知后覺有所察,當(dāng)即不耐地回頭,目光不滿地掃過去,就見霍厭頂著淡漠的眼神,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覷看著他們。
莫名的,蕭承凜被這道目光盯得虛了虛,心頭也瞬間忽閃不好的預(yù)感,于是很快,他臉上的笑意就僵了。
如今,他手下的確并無實權(quán),仰仗的無非就是皇子尊貴的身份,可這份依仗或許對別人還有幾分威懾,對戰(zhàn)功累累,三珠軍候官銜加身的霍厭卻……
思及此,蕭承凜心知,若是霍厭執(zhí)意拒不配合,他的確沒權(quán)利叫巡衛(wèi)營負責(zé)巡邏宮苑的士兵撇開本職工作,去給施姑娘幫忙。
可施姑娘還在旁眼巴巴地等著,他豈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堂堂皇子被一外臣將軍給鎮(zhèn)住,他在施姑娘面前,在這些手下人面前,還有什么尊面可講?
既沒法子,蕭承凜咬牙做好硬碰硬的打算,若霍厭執(zhí)意不肯給他臺階下,他便拿太子哥哥對巡衛(wèi)營初建時所立的汗馬功勞來說事。
到時,就算霍厭依舊不理,他手下的那群人總不能個個都是些不記恩的白眼狼吧。
氣氛愈發(fā)凝結(jié),霍厭顯然根本沒把蕭承凜放在眼里,而后者更不甘示弱,對視間強撐著氣勢,不肯軟慫。
卻未想到,一直安靜在旁的施霓,這個節(jié)骨眼上會率先一步走上前來,站定中央將兩人隔了隔。
而后,又軟著態(tài)度,沖著霍厭輕聲言道了句。
“將軍今日之責(zé),重在護伶娘娘的生辰宴可以順利進行,這些紅紗綢為宴席不可或缺之物,將軍幫應(yīng)此事,理當(dāng)不算疏職。”
說完,她又解圍地看向宣王蕭承凜,恭敬說道:“施霓多謝殿下施以援手,只是今日宮中來客眾多,霍將軍身負護衛(wèi)皇城的重任,自是顧慮多些,若是此刻幫了我的忙,恐怕會耽擱往后繼續(xù)巡邏的要緊任務(wù)。”
蕭承凜見自己沒在施霓這里跌面兒,臉色稍好了些,當(dāng)下接話道,“這個沒有問題,你的忙我來幫就是了,就是我一人恐怕不行。”
這箱子看著雖不大,可里面的綢緞裝得密,分量不算輕,要是趕時間抓緊往香云堂送,一個人根本來不及。
見霍厭不表態(tài),玲兒著急地自告奮勇道,“殿下若不嫌棄,玲兒可一起搬。”
蕭承凜睨看過來,見著玲兒這細胳膊細腿的瘦弱模樣,嫌棄地搖了搖頭,之后口吻玩笑道:“你這小身板好像發(fā)育不良一般,若你來,還不如是施姑娘親自來上手。”
其實蕭承凜沒帶什么惡意,這話說出來也是玩笑成分居多,可玲兒聽了卻是紅了紅臉,模樣隱隱的透著幾分委屈,再看施霓,似乎也不太自在。
宣王本人卻完全未察,說完還想繼續(xù)湊上前來和施霓說話,只是這次嘴還沒張開,就被一直沉默在旁的霍厭出聲打斷。
“巡邏任務(wù)不可輕視,殿下既好心幫忙,那我借出一人倒是無妨。”
“一人?”
依這箱子的重量,最少都要兩個人抬,蕭承凜睜大眼睛問,“你算上我了啊?叫本皇子跟著一起搬?”
霍厭輕嗯了一聲,看了眼施霓,又重新把目光落在蕭承凜臉上,“殿下熱心助援,微臣自當(dāng)成全。”
“……”
施霓在旁,輕輕出聲言道了句,“殿下怕失身份,那還是我來搭把手吧。”
蕭承凜還沒表態(tài),霍厭卻忽的瞥過眼來,將目光落在她的腳上:“她這腳,恐怕搬不了吧。”
聞言,其他人皆面露錯愕,只施霓是困惑抬眼。
上次她從御花園高臺上摔落下來時,的確扭傷到了腳,不過只是輕微腫痛,之后緩了幾天,就已好了七八分。
不過方才翻墻時,她落地踩得有些重,傷情也隨之加重了些。
其實這都算是她能忍的痛,她也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不想還是被霍厭一眼就看穿了。
“施姑娘,你真受傷了?”蕭承凜憂心著開口,同時垂眼準(zhǔn)備往她腳上去看。
霍厭卻立刻語氣不耐地提醒,“不是趕時間?殿下到底還需不需要我留下一人?”
蕭承凜只好抬頭先去應(yīng)付霍厭,他試圖打商量,“自然要留,只是……只是當(dāng)真只能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