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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打車,路上發消息問孫師傅,我快到了,您這邊接到袁總女兒了么?
孫師傅回:剛到,穿一身白,她在門口等你。
下了車,張望,門口熙熙攘攘,聚了一堆人,激動跳躍的,低頭看手機的,燈光下一身五顏六色的,這他媽怎么找啊,李忘凝神,尋找穿白色的,沒找著,扭頭,看到街對面路燈下,一個穿著白色T恤,白色裙子的女孩坐在馬路牙子上,百無聊賴拄著下巴,托腮看車來車往,保險起見,再看了一圈,沒有一個穿白的。
于是走過去,剛走到五步范圍,女孩敏銳抬頭,握緊手機,看著李忘。
”呃,你是袁總女兒么?“李忘試探問道。
女孩沒說話,但松開握緊手機的手,站起身,輕輕拍了身上的塵土,歪了歪頭,警惕道:“你是我媽喊來的人?”
李忘盡量想擺出一副和善的笑容道:“是的。”
女孩看了李忘一眼,什么也沒說,向入口走去。
操,還真有架子,和她媽不像嘛,裝也不裝一下。李忘心想。
跟著進了場,光線半暗,人群陸續進入,逐漸熙攘,李忘被人流貼著,靠近女孩兒,不一會,舞臺上亮起白光,樂隊成員上臺,講了一些開場白,便開始這一次演出,李忘確實喜歡MLA,但喜歡是一件很適應于表現的事,有人喜歡到現場親眼見到自己喜歡的歌手,并稱之為偶像,而李忘的喜歡,只是喜歡拿起耳機,喝一點酒,去感受那些多少寫出自己心聲歌詞的創作人,說到底,難得的周末,休息日,自己為什么要來陪老板的女兒,浪費這種時間?難道這是一種拍馬屁?因為自己做了這件事,袁宿會高看自己一眼?把自己當成心腹?自己可以每個月多賺一些錢?說實話,事情不可能如此,如果這個世界上的老板都這么傻逼,那何必還需要這么多的打工人?這是現實世界,不是網絡意淫小說,況且即使如此,李忘也不想這樣去做,我只是一時心軟,李忘這樣安撫自己。
臺上,剛唱完《邊一個發明了返工》,這首歌是李忘最初喜歡上MLA的一支歌,后來是《麥記最后一夜》,當時李忘不上班,每天在家里躺尸,日子過得昏天黑地不分晝夜,醒了就喝酒,寫字,打游戲,他以為自己對一切失望,是幾幾年,不記得了,好像是2016年,可能,很多年,他不再紀年,有時候憑一些愛人紀年,再后來,想起具體的人,具體的事兒,但也覺得恍然,細節都記得請,但究竟是哪年,2020?2021?不靠大量思索、窮舉,想不出來。
現在剛唱完《再殺一個人》,開始下一曲的前奏,全場的人都在搖晃,搖擺,合唱,尖叫,似乎很應景,不然來看現場干嘛?李忘站著,看著前后左右的人,他覺得有些荒謬,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我為什么在這里,這種感覺很類似前一陣子為了父母的面子,去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現場嘈雜,李忘戴著耳機放了一首歌,竇唯的《高級動物》,竇唯一個詞一個詞地念,李忘身處其中,忍不住想笑。
瞥了一眼身邊的人,突然感受到一道目光,向左看,小女孩定定看著他,李忘也盯著她看,白色的T,白色的中長裙,干凈,小姑娘長得也很干凈,眼角眉梢透出一股兒清冽,唇角總是略微上翹,彷佛一種對任何人的嘲弄,眼神很亮,彷佛在說,把我帶到這兒,是你的主意,還是我媽的主意?
李忘覺得時間似乎有一瞬間凝滯,旁人都在激烈宣泄、運動,只有自己與面前的這個女孩兒對視,李忘轉開目光,兩個人還是在全場的叫喊中保持沉默。
看了看時間,已過半場,站了差不多小時,李忘想出去透口氣,抽根煙,他碰了碰女孩兒,女孩回頭,他湊近女孩兒耳邊,說:”我去買點喝的,你要喝什么?“
“隨便。”
李忘點頭道:”你別走開,我很快回來,我沒你聯系方式,等會找不著你就糟了,你要嫌人多,去門口等我也行。“
女兒點點頭,眼睛看著臺上,沒說話。
架子真不小。李忘心想。
出去,買了兩瓶無糖烏龍茶,自己開了一瓶,點了一支煙,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閑著無聊,幾個app打開看了一圈,最后打開bdsm的app,看到唯一一個好友,小變態發了一個動態,一個半小時前,是MLA的演出海報,就在自己現在坐著的背后,文字是,為什么你以為我會想和你看演出?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