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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若想接過父親的官職,進入內閣成為首鋪,若皇甫宇光是第一道要過的關,那么第二道就是他的婚事。
皇上是不會允許,在他成婚對象不明朗的情況下,讓他接替首輔之位的。皇上可以容忍他娶喻家的女兒,只要他做出明確的選擇,讓皇上知道該如何防他就好,這是皇上的底線。
所以,兩頭都想占兩全齊美的辦法就是,他隨便找個人成婚,既撇清了喻家,又可以讓皇上放心,既而沒有理由不讓他入閣,不讓他接班。
本來李肅對這個棋子一樣作用的妻子人選,并不上心,找個門戶不高的,日后喻哲兒進門后,取代她成為正妻,對方自是不敢言語,他登基之后,放到后宮里善待即可,許她尊貴位份,一生榮華富貴,也算是彌補了對她先前的利用了。
這就是李肅所設想的計劃,在與父親商議后,父親同意了,也覺得這是個萬無一失能最快解決其中一道困局的好辦法。
只是父親在聽到他說,以后會彌補先前娶進門的女子后,不同意地道:“談何彌補,本就小戶出身,沒有這一遭何來的皇室尊榮,若她再生有一兒半女,皇子母親的身份是她一輩子都夢不來的。除非對方也是勛貴之家的女兒,貶妻為妾,那還算有點可惜。”
李肅看著面前的王承柔,忽然想起這段與父親的對話來,若是引王承柔入局,是不是可以算父親口中的可惜呢。
可惜了嗎?怎么會,他李肅是什么人,人中龍鳳,云京榜樣,不說以后是否成就大業,他怎么也比住在象兒胡同的落魄張家,一個小小的副指揮強。
王承柔怎么說也是侯府千金,她自甘下賤去往那樣的人家身邊湊,他肯拉她一把,何來可惜。
所以,她憑什么一副心有不甘,不情不愿的樣子。她像是終于想到了要送什么,問道:“那,我給小公爺繡方帕子吧。”
王承柔記得李肅的帕子,都是素色,他不喜歡帕子上繡東西,應該不會愛用繡了圖案的。再加上想到,衣穗兒,荷包是需要掛在身上的,所以,她選手帕。
李肅一直沒有深想的問題,在這一刻想通了,定下了。所以,他人柔和了一些,點頭道:“可以。”
王承柔松了一口氣,可算是解決了吉禮的問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李肅已經決定要走上一世的老路了,收她這顆棋子入甕,隨他擺弄折辱。
她只知道這個賀禮的問題說完,該說最重要的事了。
王承柔拿出昨日他給她的那張紙,慢慢走近李肅一些,把紙放在了榻上的小桌上,然后退后道:“藥材已在秦居士那里拿了,現在還差這一味,陰陽刺的解藥。”
李肅真是見不得王承柔這樣,雖說是他以這個理由引她上門,但親眼看到她為別的男人奔走其間,聽到她為別的男人低聲下氣,胸中火燒火燎地,大有要摧毀點什么的**。
他把紙張拿起來,團在手中。王承柔挑眸盯著他的舉動看,見那張本好好的紙張,被他團搓的不像樣子,心里也隨著起皺。
李肅道:“解藥我給你。”剛說到這兒,就見一直微低著頭的王承柔,把頭抬了起來,眼睛也肯直視他了,那里盛滿的是光,期待的光。
李肅喜歡這道光,但他不喜歡這道光是為別人發出的,不著急,早晚有一天,他要讓她散發出的所有光都只屬于他一人。收進公府大院,收進皇宮高墻,有關她的一切,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看到,可以擁有。
李肅心里發著狠,面上卻越發的呈現一張笑面,他就這樣笑著說:“王承柔,你膽子真大,閨閣女子竟敢把外男藏在屋中。大禹是民風奔放,民教開化,但若是傳出去,你與一個小小的兵馬司副指揮行這樣離經叛道之舉,你認為最后會害了誰?”
是張憲空,王承柔知道。在大禹,階級之分還是很被看重的。
這種看重,并不是指門弟低的不允許與門弟高的交往結姻,只是這樣的情況下,勛貴一族對于低的一方要求更高,甚至苛刻,不許他們做任何一點有損門弟高一方的威望與聲譽之事。
如若犯了,輕被踢出局去,重則會被高階一方告到衙門,對其施以讓對方臉面受損結果的懲罰。
當然,若真如李肅所說,發生在昨日她閨閣的事傳揚了出去,她以及侯府自是不會去告張憲空,但于張憲空仕途一事上,會有看不慣眼,要維護勛貴一族的人,會一直盯著他,在仕途路上摁死他。
“小公爺大人大量,只是施以一掌以示懲戒,下次,”
“沒有下次!王承柔,解藥你拿去,”說著李肅朝王承柔扔出一個瓷瓶,見她接住了,他繼續道,“昨日那個腰帶你若還沒有送人,就把它給我處理了,若是送了人,就去給我要回來。”
李肅這樣篤定地命令她,讓王承柔一時恍惚,這不是在上一世吧,她不是他的誰,她想送誰東西什么時候送,為什么要聽他的。
王承柔握緊手中瓷瓶,在忍與不忍之間徘徊,最終她想起昨日與父親所說,該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過了明路以免夜長夢多。
于是王承柔道:“知道了。”
李肅還算滿意她的態度:“三日后,吉禮我要見,腰帶的去向我也會查問,你記得真的去做了才好。”
王承柔一秒也呆不下去,她借李肅這個話頭,馬上說:“三日后定當準備好新的吉禮,今日取的藥材里,有需要趕快煎出來的,我就不擾小公爺清靜了,先回了。”
李肅覺得該說的都說了,該敲打的也敲打了,她若真的聰明就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于是他道:“你去吧。三日后還是這里相見。”
王承柔輕點了下頭,欠了身子:“那我去了。”
說完她扭身出了屋,待走到院子里時,王承柔加快了腳下步子,與來時的慢悠悠不同,她恨不得一步就邁出冷杉堂,邁出固國公府。
門外見到清心清香,心里更踏實了一些,招呼著二人快速離開。
直到王承柔出了固國公府的大門,下了臺階,走出幾步后,她忽然停了下來,身后跟著她最近的清香差點一個踉蹌,自己絆到自己,抬頭就見她們姑娘,站在前面一動不動,回頭望著固國公府的巨大牌匾。
清香從沒見過姑娘這樣的眼神,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王承柔看著“固國公府”四個大字,心里在想,哪怕李肅還沒有當上皇帝,哪怕她也是勛貴之女,就因為比侯府掌握了實權,高了一頭,就可以想讓她站就站,不想讓她坐,她就得一直站著。權勢,可真是個好東西。
第31章
王承柔回侯府的這一路都沒有說話, 她默默地把秦居士配好的藥帶回侯府,然后親自上手按秦居士所囑咐的分發配好。
期間只問了一句:“哥哥回來了嗎?”
得到一句:“還沒有。大公子院里留人了, 他一回來就會回稟。”
王承柔聽著,手上不停,只平靜地忙著。她就這樣在院子里分撿匹配著,還沒有忙完,就聽王路快步進來道:“公子回來了,說不用姑娘過去, 他朝咱們這邊過來了。”
王路腳程快,王亭真趕不上他,就讓他先來報信了。
王承柔還是眼沒抬, 手沒停,只道:“知道了。”
清香偷偷看了姑娘一眼, 她怎么覺得自從去了一趟固國公府, 尤其是后來進的小公爺的那個院子后, 她們姑娘的情緒就有點不對勁了。
王承柔是有些情緒低落, 任誰被李肅那樣高高在上的對待, 也不會舒服,況且她還有上一世那樣的經歷與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