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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楊大人莫激動,事實擺在這里,有憑有據(jù)不容抵賴,該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沒人要你退縮或是大度。”
對楊然芳說完,李肅轉(zhuǎn)向黃正指揮:“黃大人,楊大人已表態(tài),你看這罪名該是如何定?”
黃正指揮有些冒汗,兵馬司與閣臣也沒多大怨仇,就算內(nèi)閣與親衛(wèi)隊偶有爭執(zhí),也輪不到打壓他兵馬司。
可看小公爺這不依不饒,要置人于死地的架勢,黃正指揮也不敢再保張憲空。這事怎么看都是他們上面大神打架,底下的小鬼遭殃。張憲空這個倒霉蛋,誰讓他趕上了呢。
黃正指揮聲音不大道:“那要是按這個來算,張副指揮該當(dāng)自裁。”
這話剛說完,外面有人笑呵呵地道:“哎呀,我這是來晚了,里面已經(jīng)這么熱鬧了啊。”
眾人往門口望去,就見監(jiān)廠的宋衛(wèi)不知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李肅挑了下眉,今日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沒有一個是湊巧過來的。他看了張憲空一眼,他真是小瞧他了。
張憲空微松了口氣,早在他決定要富貴險中求時,就想到了這個萬一,他只是沒想到這個萬一并不是意外,而是別人精心設(shè)下的圈套。
還好,他留了一手,這是給自己的最后的保障,但張憲空也知道,義父既然來了,他的命也保住了,只不過,什么兵馬司,什么副指揮,還有他的仕途前程算是完了。
張憲空打起精神,此時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先把眼前的難關(guān)過了再說。
黃大人、楊大人站了起來,與宋衛(wèi)這個監(jiān)廠副監(jiān)拱手行禮,宋衛(wèi)依然是笑呵呵地,拱手回禮。
到了李肅這里,李肅無官無職,不從官場職務(wù)等級排,他只一個固國公府小公爺?shù)纳矸荩且裕涡l(wèi)得規(guī)規(guī)矩矩地給他行禮:“小公爺安。”
李肅拿起茶杯,喝下一口后道:“宋公公怎么也來湊熱鬧。”
宋衛(wèi):“嗐,這不是誤會趕誤會,累得眾位放著今日這好天好日子的,全跑這里來斷這亂案不是。”
楊然芳道:“宋公公,我也不想啊,可這不是兵馬司都打上門去了嗎。”
宋衛(wèi)從懷中拿出一紙公文,他遞給楊然芳一張,李肅一張,然后道:“憲空是我義子,是我讓這孩子查這個事的,誰知道誤會了,查到楊大人那里去了。這孩子也是的,要是先與我說了,我肯定不能讓他這樣做,他年輕不穩(wěn)重,腦子一熱就先行事了,但本心不是要找楊大人、找眾位臣閣的麻煩。也是為了皇上辦事不是。”
李肅只掃了一眼手中紙張,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無外乎是拿著皇上讓他辦的事,硬扯到了張憲空這案子上,坐實了他是在為皇上辦差,自然所有罪責(zé)都要減輕。他想定的那個死罪肯定是行不通了。
李肅只是不知,一個義父子關(guān)系,宋衛(wèi)竟可為張憲空做到這一步,看來他是被私欲影響,太心急了。
一擊不成,憤恨難平,李肅陰鷙了眉眼。
宋衛(wèi)又道:“但是,張副指揮在此案中確實有疏漏的地方,不能因給圣上辦差就不仔細,一切全看黃正指揮怎么判了。”
黃正指揮已無汗可流,怎么又是看他的了,在座的哪個腦袋瓜不比他大,你們想要什么就直說,他一武夫,真玩不轉(zhuǎn)這個。
但黃正指揮還得說:“撤掉張憲空副指揮一職,”
說到這兒,黃正指揮停了下來,后面呢,是留還是逐,他是真不知道了。
李肅那里發(fā)生聲音,仔細分辨,是他指上的一個玉扣,磕到桌子發(fā)出的響動。黃正指揮更不敢說話了。
待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李肅這里,他才道:“張憲空如此判案,作為云京百姓,心有不安,這樣的人怎么可以還留待此位。再有,不能只是革職這樣簡單吧。”
黃正指揮看了宋公公一眼,見他面色如常,沉默以待,黃正指揮馬上道:“是是,小公爺說的對,即日起張憲空從兵馬司除名,鑒于他這次所犯之罪,行杖三十棍。現(xiàn)在就拉出去打吧。”
快把他拉走吧,看得出來,這人是得罪了小公爺,再呆下去,就怕小公爺越想越氣,再從別的地方找茬,此事就完不了了。
張憲空謝過黃正指揮,走到院中去挨打去了。
他把衣服一別,直接趴到了刑凳上,第一下還沒有落下來,李肅道:“畢竟是兵馬司的人,為避徇私之嫌,我的人愿出力相助。青山,你去,三十棍,一下不可多一下不可少,一切按法度規(guī)矩來。”
管青山:“是。”
此時,宋衛(wèi)已慢慢坐下,看著管青山走到院中,接過兵卒手中的杖棍,一息都沒耽誤,第一杖就打了下去。
對于屋中人來說,十分熟悉的木杖打在身上的聲音響起。
管青山一邊打,一邊唱著數(shù),打這三十棍的過程中,整個兵馬司十分安靜,只能聽到行刑的聲音。
很快,管青山就收了手,三十棍打完了。
張憲空忍著疼痛,堅持不用人扶,自己站了起來,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再留在這里,況李肅想做的都做了,張憲空一刻都不想多呆,他托著腳步,向外走去。
李肅看著他如病狗一樣狼狽的樣子,輕蔑又不甘地收回了視線。喪家犬而已。
王承柔已不知自己在這里等了多久,她望眼欲穿,不知宋公公有沒有救得到張憲空。
也就是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一個人扶著大門艱難地向外邁著步。是張憲空!
“不好,這是捱板子了。”王亭真一見張憲空走路的姿勢就知道了。
王承柔:“什么?!”
板子可以說是王承柔永遠過不去的心理陰影,只要聽到這兩個字,上一世冼塵殿如地獄的一刻就會重現(xiàn)。對王承柔來說,打板子的聲音,就是地獄的聲音。
她再顧不上許多,從馬車上直接跳了出去,直奔張憲空。
張憲空正咬牙跨過高臺,眼前忽然飛奔過來一人,幾乎是在他看清來人的同時,這人就撲到了他懷里。
溫軟玉香,張憲空驚訝又驚喜,連疼都快忘了。
王承柔只是失態(tài)了一下,她抱了他一下后,馬上就松開了他,改為握著他的手,關(guān)切地問:“打了多少?疼嗎?叫大夫了嗎?你怎么自己走出來了,沒人幫你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張憲空根本來不及回答,只是微笑著看著她。在這美好的時刻,唯一不美好的是,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王承柔知道有人走了出來,但她全部心思都在張憲空這里,根本沒有余力與余光去看是誰。
但張憲空卻忽然抓緊了她的雙手,露出脆弱的表情,連語氣都變了,他道:“很疼,承承,我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