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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青山領命:“是。”
兩日后管青山來報:“如公子所說去盯了張憲空的家人,發現今日一早張家老爺夫人,以及那對幼子幼女皆被張憲空安排上了丘山周派。對外給出的理由是,張府要翻新,成親前時間緊沒來得急,現在有時間了,所以要重新拾綴一下老宅。”
第48章
李肅聽后點了點頭, 問了另一個問題:“今日邊關情報,袁閣將軍該是已經啟程了吧?”李肅問。
管青山:“正要與您說此事,袁閣將軍不僅沒有啟程, 反而原地待命了。”
比起張憲空耍的那點兒小動作,袁閣將軍那邊的變動卻是李肅最為在意的。他趕忙道:“拿來我看。”
管青山把從邊關傳回來的情報交到李肅手上, 上面不過幾個圖形暗語, 但意思卻說得很清楚了。
李肅看后把東西毀了:“我說怎么王霜調到了司掌考, 原來他們的動作就是這個。”
管青山補充道:“不止, 王亭真報了武考,下屆放榜的時候, 該是有他的名字。”
那也就是說,不久的將來,王亭真會得個武職,王家這是要徹底地入仕, 開始步入真正的權力中心。李肅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寒涼不惡毒,倒是有一些意趣在其中。
王承柔,這是要與他斗嗎?上輩子她連個喻氏都斗不過, 她以為他當不上皇帝, 她就安全了嗎, 真是既天真又幼稚。
“袁閣不回來, 晳白也回不來,本來他能按時回云京是重中之重,但由于趙涌彥與太后的愚蠢操作,他晚一些回來倒也沒什么。”
李肅忽然來了興味, 一下子就把敵人打懵擊退顯然沒什么樂趣。李肅忽然改了主意, 對于他這樣驕傲自信的人來說, 不走老路,可以用一種新的戰術謀略再次站上那個位置,更能滿足他的虛榮心、勝負欲。
尤其是在此期間還可以把敵人耍得團團轉,獰獵最好玩的地方就是看著獵物一點點走進陷阱,然后欣賞它們無用的掙扎與絕望的嚎叫。
李肅越想越興奮,離王承柔主動走向他的目標又進了一步,他真的好期待那一日的到來。舍棄他重生而來,卻依然要回到他的懷抱,她該是認清她的宿命了。這一世他會讓她歇了尋死之心,只需考慮如何全心全意地呆在他身邊就好。
第二天,李肅上朝時在大殿上,上表問詢為何不讓邊關大軍撤營歸都,將領兵士們辛苦了數年,如今到了歸都期限,朝中卻出爾反爾,莫要寒了他們的心,其措辭明顯是在質問新上任的司掌考。
圣上沒有支聲,王霜站出來道:“沒有不讓將士們歸都,只是事有輕重緩急。李大人也該知道,城中最近到了屯糧的時候,各地往來云京的要道十分繁忙,我等食君之祿憂君之心,此心自然要排在首位,城中糧道暢通,早日把今年的糧食屯好,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不過是晚幾個月歸都而已,相信遠在邊關為國奮戰的將士們一定能理解此舉。”
皇上聽王霜說完,才道:“朕記得正量四年,就是因為糧道不暢,城中屯糧不及時。那一年,老祖宗在宮中都是以黍米度日,可想城中百姓如何。從那以后,每到屯糧年,糧道的暢通是全年至關重要的事情。今朝若是邊關大軍回朝之日與之相沖,還是要緊著城中百姓口中的嚼頭才好。”
李肅面無表情地聽王霜與皇上說完,他等了一會兒,不見別人發聲,想是王霜給出的理由實在是太過牽強附會,連一向他說東必說西的皇甫宇光都沒有言聲。
李肅一分不讓地與王霜辯了整個朝會時間,態度激動,言語激烈,大有連皇上也要批駁的架勢。當然這樣辯論的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此事還是按照原先的旨意辦理。但李肅真正的目的達到了,他在朝堂上公然爭取邊關大軍歸都的行為,刺激到了以為掌握了先機的趙涌彥。
趙涌彥確實坐不住了,找了個理由去到太后殿。
李太后見他來,眉頭皺得死死地:“這個時候你來做什么,不是說好了,這段日子你不進宮的嗎?”
趙涌彥:“兒臣想了想,消息傳來傳去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不如大大方方地進宮給您請安來的光明正大。”
李太后見已然如此,只能問道:“你究竟為何事而來?”
趙涌彥不能跟太后說,上一世里,邊關大軍抵達云京后,武祠世家嚴氏的嚴濤,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也沒有知道他是如何與李肅達成如此信任的地步,在李肅奪位的最后時刻,成為了他沖鋒陷陣的最有力的力量,是他的羽翼,他的利器。
而現在,本來有一個嚴濤可以推遲回云京的大好機會,卻被李肅在朝堂上提起,儼然一副不惜逼迫皇上的樣子,趙涌彥怕皇上最后會妥協,嚴濤會如上一世一樣,如期回到云京。
到了那一日,趙涌彥沒記錯的話,也正是老丞相去世之時,而李寬澤的死,拉響了李肅謀權篡位的號角。
趙涌彥怕太后與宋衛太過求穩,若是拖到大軍歸都的一日,他們的計劃還沒有結果,那就很被動了,還有很大的可能,忙了一通卻為李肅做了嫁衣。
趙涌彥思緒了一番,只道:“母后該是知道,李肅在邊關呆過幾年,以您對這位親侄的了解,該不會認為他只是在邊關混日子吧。”
李太后:“是昨日朝堂上的那場激辯讓你慌成了這樣?”
趙涌彥:“可能是兒臣多心了,但不得不防。”
李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后:“我知道了,你該回了。不要讓你那侍衛官去找宋衛,我心里有數。”
趙涌彥明白太后的顧慮,她就是想求穩,比起自己來,就算最后她失敗了,天下也是她李家的,李肅不會對她怎么樣,她的結局注定會是善終。
但到時,只有他會很慘,趙涌彥可以確定太后不僅不會保他,還會把他推出來頂罪。所以,他要添一把柴,適時推一推太后了。
于是他道:“張憲空與宋衛本就是義父子關系,他們平常就經常見面,如今忽然不見了倒顯得奇怪。這事,兒臣還真管不了。”
李太后瞥他一眼,想說的話咽了下去,與當今圣上的那些過往相處,她有頗多后悔,其實有很多事情她可以處理的更圓滑軟和一些,而不必為了李家的利益而處處與圣上針尖對麥芒。
走到今天這一步,她發現誰都指不上,還要另起爐灶,而這新爐灶也不是個聽話的,但她不在乎,若是事事都聽她的,豈不是扶不起的阿斗,那就都歇了吧,還奪什么位。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地去吧,事已至此,當真沒有半途而廢兩頭不討好的道理。”
得了李太后這句話,趙涌彥稍許放心地離去。
朝堂上的事,侯爺回來后告訴了王亭真,而王亭真跑到容靜居告訴了王承柔。就是因為她提到李肅告訴她,邊關很多將才都是他的人,這才讓父親起了讓大軍晚些歸都的想法。
王亭真:“父親的意思,既然已邁出這一步,公開與李肅作對,那最好是拖到老丞相身故之時,再讓大軍歸都才好。”
王承柔點頭,她就算再不清楚李肅篡位的過程,也知這樣的大事自是離不開軍隊的支持,而上一世李肅就是在大軍歸都后,越來越忙的。連固國公的喪期他都沒有好好守孝。
她幽幽道:“固國公的日子,快了吧。”
固國公府,固國公早就住到了藥廬,秦洞天幾乎與他一屋同住,心里也明白,國公爺回天乏術,已油盡燈枯。
秦洞天一打簾就看到小公爺走了進來,他知這對父子有話要說,直接帶了徒弟出了藥廬的院子。
李肅席地而坐,坐在了父親的榻前,他拿起旁邊木盆里的巾帕,開始給父親擦手,他擦得十分認真細致,動作是難得的輕柔。
“武祠后人嚴濤近日不會回來了,”
聽到李肅這樣說,李寬澤有了反應,他看向李肅,等著他給他解釋。
李肅繼續說:“局勢有變,不過不用擔心,是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而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