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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世這些與她再無關(guān)系,如今她站在這里,覺得自己是個外來的闖入者,與這里格格不入。
李肅拜完起身,溫聲對她道:“手腕恢復(fù)力氣了吧,去,按我剛才做的,把香上了,然后叩拜?!?
王承柔覺得自己聽錯了,她傻傻地看著李肅,滿臉疑問??蓻]等李肅再解釋什么,王承柔忽然明白了李肅的用意,明白后覺得,他病得不輕。
她說:“你休想。我這一世與你們李家再無關(guān)系,我沒有義務(wù)給這里的任何一位上香叩拜。”
李肅聲音冷了下來:“哪里沒有關(guān)系,上一世的事情難道沒有發(fā)生過,你怎么就不是我李家媳婦了?”
王承柔也不管了,只要是理由就都被她用上了:“就算是上一世,我后來還真不是你李家媳婦了。你抬眼看看,這里供奉的牌位,哪一個不是正頭夫人,我記得你李家祠堂是不準(zhǔn)妾侍進入的。妻子可以,女兒可以,甚至侄女,打掃這里的奴婢都可以進,就是妾不可以。我死時的身份可是你李家的妾,你讓這樣的我進入這里,不怕這上面的各位怪罪你,罵你是不孝子孫。”
李肅:“我只是讓你給父親大人上柱香,你卻說出這許多話來推三阻四,倒是有了點兒上一世伶牙俐齒的樣子?!?
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有很多怨言,放心,上一世你想要的,這一世我都會給你,但你要先學(xué)會服從我?!?
王承柔:“你果然是在騙趙涌彥,你根本不會做他的臣子,也不會不當(dāng)皇帝,你只是要耍他利用他,”隨著話題的深入王承柔開始思考,她越說越慢,“除此之外呢,你這么做的目的還有什么?”
“你要用他來對付張憲空?!”王承柔提高了聲音,“因為你太驕傲了,驕傲到不能允許自己親自出手對付他,但你又容不下他,所以,你想借趙涌彥,一個帝王之手來除掉他。”
李肅笑了:“嗯,說得不錯,但有一點你說漏了,承承,我不想親自對付他,只是因為我太過驕傲嗎?更多的原因不是因為我恨他嗎,恨到要蔑視他的一切,他算個什么東西!也配我親自出手!”
第52章
李肅帶著狠意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回蕩著, 他重新放低聲音又問:“可你說我為什么要恨一個,本該與我沒有任何交集的人?”
王承柔:“你恨錯人了,你該恨的是我。”
李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王承柔問他:“現(xiàn)在這里沒有別人, 我最后問你一遍, 你會說實話嗎?”
李肅:“不用激我,這于我沒用。承承,不要與我耍心眼,我在勤勉殿就說了,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問我。”
王承柔:“你是騙趙涌彥的是不是, 你不會一直擁護他為帝,你會重新創(chuàng)立新的王朝, 還會再當(dāng)皇帝?”
李肅點頭:“對,那就是個好騙的蠢物,在他身上根本不用廢什么心力, 他是最好對付的?!?
“邊關(guān)大軍是否已在偷偷啟程?你利用了先帝薨逝,新帝正為能否順利繼位而奔走,顧不上此事的間隙傳令給嚴(yán)濤,讓他撥營歸都?!奔热皇撬寙柕模蔷湍芴滓稽c是一點,萬一他肯說呢。
李肅看著她笑,笑得王承柔十分不舒服, 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如透明的一般,什么都能被他看穿。
他笑得溫和, 話也說得溫和:“我怎么可能做這樣授人以柄的事, 大軍歸都這可不是悄悄進行就可以的, 哪怕你說的對,之前新舊兩朝交替,眾臣都沒顧上這塊,但他們不會永遠顧不到。你都能想到的,朝中怎么可能沒人想到。再想想承承,我會怎么做呢?!?
李肅頗有點循循善誘的意味,像個老師一樣在引導(dǎo)他的學(xué)生進行思考,而后給出正確答案。
王承柔大腦在飛快地轉(zhuǎn)著,但最終,她得承認,李肅行后路的方法太多,而他又是個心思縝密不按牌禮來的人,她真的猜不到他后續(xù)會如何做,同時王承柔也知道,無論李肅怎么做,她都不會覺得驚奇。
見王承柔不說話了,李肅道:“其實你就算猜到又能怎樣呢,去說與誰聽呢,趙涌彥?你已經(jīng)試過了,他現(xiàn)在已是我手中傀儡。侯爺與王亭真?他們就算想相信你,也不會相信重生這樣匪夷所思之事,大概率他們會假意安撫你,然后覺得你是被我嚇瘋了,神志開始不清醒。還有誰,哦,張憲空,他信你又如何,他這個都督,我讓他當(dāng),他才能當(dāng)下去,我若是不想讓他當(dāng)了,他就當(dāng)不了。實話與你說,趙涌彥本就打算拿他來我這里投誠,是我對此另有打算才沒答應(yīng),否則他早就失了靠山,成為犧牲品。”
“其實這個誘惑還是很大的,沒有人比我更盼著他死,但是不行,這樣死掉豈不是太便宜他。承承,你能為他做到哪一步呢?”
李肅自己問完,但見王承柔嘴一動,他先受不了了,馬上換了語氣,厲聲威脅道:“不許說!你敢為他說一個字,我會讓你后悔一輩子。”
王承柔本就沒生出這份心思,還沒到她必須屈服的時候,可李肅的表現(xiàn)明顯就是不給活路,他有讓她用自己來換張憲空安危的打算,但若她真的為張憲空求情,反倒會激起他更強烈的恨意,他會更想弄死張憲空。
王承柔:“我只是想說,我沒有問題要用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李肅:“你是不是忘了點什么,今日帶你來此,可不是讓你來問我話的。上一世在這座宅子里,你做得很好,在父親在世與過世后,你的表現(xiàn)都稱得上是個孝順合格的兒媳?,F(xiàn)在,去把香拿了,好好祭拜一下父親大人。”
“你休想,除非你打折我的手腳,否則我是不會這么做的。”
“打折手腳?哪用了那么麻煩。”說著李肅瞬間移到王承柔面前抓住她。
熟悉地被禁錮的感覺重現(xiàn),還沒等王承柔做出任何反應(yīng),李肅把她按在了蒲墊上,拿三根香放到她手上,然后握緊她抓香的手指,令她不能動。而他另一只手把她的頭往下摁,以勝出她太多的力量優(yōu)勢,迫使她上香磕頭。
李肅的動作穩(wěn)中帶狠,干凈利索地直達目的,就是要王承柔跪下磕頭,行祭拜之禮。他冷肅著一張臉做這件事的同時,還對王承柔道:“你明知道你斗不過我的,就算你身邊所有人都信了你,也沒有用的。絕望嗎寶貝,這才剛剛開始?!?
王承柔被人這樣按著,行她不愿之事,憑什么這一世她不再是李家媳,卻還要在這里磕頭祭拜,李肅欺她太甚。這一世的他與上一世沒有區(qū)別,依然只按他的喜好來,從不懂得尊敬別人。
可他對李家人又極好,并不是真的不懂尊敬為何之輩,只是從來沒有把她當(dāng)人看,她在李肅眼里只是一個物件,被他看上、喜歡把玩的物件罷了。
強烈的憤恨涌上王承柔的心,極度氣憤下讓她生出了力氣,她眼中狠意一現(xiàn),身子往前一傾,這突然的舉動,打了李肅一個措手不及,王承柔手中握著的香被這樣生生折斷在地上。
這還不算完,王承柔趁這間隙,撞向李肅,李肅一躲,正好露出她真正的目標(biāo),王承柔朝靈牌塔撞去。
她用了全力,只聽“咚”的一聲,處于王承柔撞擊點的那些靈牌紛紛倒下,有的甚至落到了地上。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靈牌塔上不止有靈牌,還有長明火燭。
油燈與火燭倒下可不止是落到供桌、落到地上這樣簡單,燭臺里可是有油的,而供桌上鋪了長長地落地圍縵,加上供桌下還放了不少的蒲墊。兩物相遇,一下子就燒了起來,這些用來裝飾的圍縵成為了很好的燃燒物,從下至上卷起火舌,又把火勢引到了木制的牌位上。
這火起的極快,祠堂內(nèi)四角都放有盛水的大缸,李肅趕忙舀水救火,而王承柔趁著這亂,趁著李肅顧不上她,全力向外奔跑。
好在她對固國公府很熟,心里十分清楚如何能最快地跑出這個院子,跑出李府。
中間有遇到發(fā)現(xiàn)祠堂著火而奔過去救火的府中奴仆,但走水是大事,就算有人對王承柔的奔跑感到奇怪,也顧不上攔她,滅火才是第一大事。
王承柔目標(biāo)明確,一路奔到固國公府的大門,這里守門的侍衛(wèi)把她攔了下來。
王承柔喘不勻氣地道:“滅火,里面,著火了,快去?!?
這時,火勢已經(jīng)起來,從府門口向里望,就能望見黑煙。于是,門口只留下一個人看門,剩下的也跑去滅火了。
王承柔這才得以脫身,出了公府大門,邁下公府大門的臺階,王承柔朝家的方向跑去。
街上已經(jīng)開始有人敲鑼了,走水這樣的大事,打更人若是發(fā)現(xiàn)了,不管是誰家起火,一律都要敲鑼預(yù)警,這樣做是怕火勢蔓延開來,殃及一兩條街,甚至整個云京,讓大家提前做準(zhǔn)備,人多力量大舉全部人力一起來滅火,早一點滅掉,早一點阻止火勢的蔓延。
云京城的防火流程十分完善與快速,一會兒功夫,宮中就知道了此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