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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已擔任宋顯揚的侍衛副統領,氣宇軒昂,不茍言笑。
而大表哥和二表哥早早離開京城,遠赴北境,無詔不得歸。
大概秦澍因他們一家犯了重罪,不敢對任何人提及曾有的淵源吧?
今生相遇早了兩年,她萬沒料到,秦澍私下如此愛玩鬧。
她與此人原本沒多少交流,真正對他充滿感激,是源于那次他挺身而出,義正嚴辭,敢于以下犯上,斥責宋顯揚行為不端、心術不正。
據說,她昏迷過后,秦澍親自抱她回殿閣,且放不下心,一直堅守在院落,直到夜間聽聞她醒后無恙,才默然離開。
事后,宋顯揚動了雷霆之怒,手執鞭子,當眾鞭笞抽打秦澍出惡氣,但仍保留原有的官職與俸祿。
幸好秦澍體魄強壯,只有皮外傷,并無大礙。
宋鳴珂完全沉浸在舒窈香消玉殞的悲愴中,哪里有閑心報答秦澍的恩德?
他們后來見過一兩次,甚至沒再交談,只因不愿回顧那日的慘痛經歷。
重活一世,她一腳將宋顯揚這塊礙眼的臭石頭踹到了北海,把柔順可人的舒窈捧在手心呵護,自然要對救過命的秦澍多加提拔。
霍睿言邊與秦澍閑聊,邊為宋鳴珂布菜,冷不防她挨近,小聲詢問:“你倆很熟啊?”
“也不是,他這人,自來熟,”霍睿言解釋道,“五年前,我曾去在江南呆了一段時日。他是我師伯的關門弟子,算是我和我哥的師兄,打鬧玩耍過大半個月。”
“讓他來考武舉,”宋鳴珂揚眉,語氣不容抗拒,“此人,我要定了。”
“啪”一聲,霍睿言半字未吐,手上那雙木筷子,被他陡然捏斷,無辜地折為四截。
作者有話要說:二表哥:作者你確定這是男二?咋感覺他是來撩我的?有完沒完?
作者:畫風的確有點……詭異,改日我讓他去撩晏晏?
二表哥:不不不!當我沒說!!!
第五十四章 ...
八仙樓的這頓飯下來,宋鳴珂從身到心,皆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她出宮一整天,先是與既明堂兄小聚踐行,又和舒窈點茶分茶,再重遇尋而不得的秦澍……
一日網盡上輩子三大恩人,樂得心上、臉上、頭上開滿了花兒。
或許下午回程在馬車內靠著霍睿言小歇了一陣,她困倦大減,興致高昂拉了霍睿言和秦澍同逛夜市。
自去年年底,她下令取消夜禁制度,打破坊、市界限,京師的夜間迎來鼎盛繁榮之局。
夜市之內,各式美食十里飄香,教人垂涎欲滴;又因中元節將至,市井販賣冥器靴鞋、五彩衣服、金犀假帶、幞頭帽子等;剃剪、賣卦、紙畫、令曲、講史等各類娛樂活動應有盡有;歌舞助興等表演,技藝高超,令人心馳神往。
聽聞秦家兩位叔父要去尋客棧安頓,霍睿言極力勸阻:“秦師兄,你們何不來霍府小住一段時日?”
“這……定遠侯府守衛森嚴,規矩甚多,咱們這些跑江湖的,進進出出不大便利。”
秦澍笑時明眸燦若星輝,整齊牙齒明晃晃的,爽朗之氣不似作偽。
霍睿言料想他們千里赴京,身有要事,甚至需執行秘密任務,當下不再堅持:“若有差遣,小弟自當盡力。”
“你成天整那么嚴肅干嘛呢!”秦澍伸手意欲拍他的肩,大概忽而記起馬上是中元節,拍打人的肩膀會帶來霉運,趕緊收手。
他比霍睿言年長一歲左右,二人并立時,雖不及霍睿言氣派高雅,卻自有一股鮮活明朗。
宋鳴珂偷偷打量秦澍,暗覺他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不曉得是否為衣著打扮之故,他與前世的深沉、穩重、寡言少語,有很大差別。
熟悉之處,她反而說不上來,只有一種模模糊糊的錯覺,其精雕細琢的五官與飛揚肆意的氣質,與某個她相熟者,暗有重合之感。
霍睿言意識到她的眼光反反復復落在秦澍身上,胸腔內那顆心跳動的心如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晏晏目不轉睛盯著人家,是何意?
事實上,霍睿言對大大咧咧的自家兄長、從五族出逃而來的元醫官、與宋鳴珂心有靈犀的舒家小娘子,均無太多戒備之心,獨獨對她曾沖口而出的“秦澍”耿耿于懷。
秦澍其人,出身于江南望族旁枝,自幼失去父親,因而隨母姓,無繼承家業之志,早早拜了仙霞嶺的傅玉時為師,研習武藝。
而傅玉時執掌仙霞嶺,開門授徒,其親弟兼同門師弟傅青時則跟隨定遠侯霍浩倡,并收了霍家兄弟為徒。
因而霍睿言與秦澍兒時雖互不相識,實為同門師兄弟。
霍睿言曾在十二歲那年到江南游歷,拜見師伯,與秦澍一見如故,切磋武藝,稱兄道弟。
近年交往談不上密切,但偶有書信往來,師兄弟情份猶在。
秦澍作為師門中最出類拔萃的少年郎,容貌俊美,身手不凡,談吐瀟灑,霍睿言對其歷來佩服有加,以之為榜樣,日夜苦練。
可秦澍獲得宋鳴珂高度的關注和重視,本該為師兄高興的心,沒來由沮喪了幾分。
他從未忘記,宋鳴珂四歲時親口說過,“最喜歡二表哥了!晏晏長大一定要嫁給二表哥!”
后來,她曾注視他的眼睛,柔聲細語,“目下最需要你的人,是我。”
再后來,她賜予他一身官袍,與他并立,笑看桃梅綻放、仙鶴翩飛,語氣篤定地告訴他,“在我心里,你是無可取代的頭名。”
字字句句,甜了他無數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