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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曲雙說:“是……我叫她來的。”
霍玨開了口,內心深嘆一聲墮落,而后再往下說,倒也沒有那么難了。
“她母親怕是已經兇多吉少,穆家用傀儡冒充了她的母親,”霍玨說,“她并未同穆家合作,幾次三番不聽穆家指揮偷法器,已經把穆家得罪了。”
霍玨咽了口口水,雖然面上一臉平靜,可是白紗之后的眼中溢滿心虛。
他強撐著,對著曲雙和穆晴嵐的方向,沉吟了片刻,下了重大決心。
他說:“所以她暫時不能離開北松山。”
霍玨的話音一落,穆晴嵐的兩個眼睛瞪得滴流圓,小耳朵恨不得像小白兔一樣豎起來!
霍玨在為她說話!
曲雙對穆晴嵐全無好感,總覺得她行事鬼鬼祟祟輕浮毛躁,自然恨不得早些將她打發走。
此刻聽聞霍玨的言下之意,是要她留在北松山,甚至還要護著,曲雙不忿,直接當著穆晴嵐的面說:“少掌門為購置壓制傀儡蠱的藥物,被尹荷宗黑去了那么多靈石,又在大陣崩散門中動蕩的時候,為了保她安全將她送入寒牢,甚至還命我設下守護陣,又給了她隨意走動的符文密令,這還不夠嗎?”
霍玨聞言八風不動,微抿著唇,將臉轉向曲雙的方向,反正心虛都被他覆蓋在遮眼的白紗之下,他看上去像一座任憑風吹雨打,都不能撼動的玉山。
霍玨性情淵渟持重,風光霽月,但是每每做出的決定,就算是霍袁飛,也未必能夠動搖。
曲雙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今天打死都要為穆晴嵐撐腰了,一堆話堵在喉間,不上不下。
穆晴嵐心道好家伙,原來霍郎的貧窮有她一份力……她找機會肯定把儲物戒指給霍郎戴上!
“少掌門……”曲雙還欲再勸。
門中現在的狀況,確實不適合容留一個目的不明的穆家人,更何況穆晴嵐身上的傀儡蠱,在曲雙看來,始終是個麻煩。
“大陣修復的如何了?”霍玨開口,卻直接轉移了話題,不讓曲雙再說下去。
霍玨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說法極不合理,漏洞百出,且完全不符合他素來的處事風格。
他也是沒有辦法,穆晴嵐對他有恩,對天元劍派有恩,這恩情霍玨無法對曲雙,對任何人宣之于口。
穆晴嵐不要他的典籍回贈,就只是想要留在北松山,霍玨就算不要她留下,以穆晴嵐修為能耐,霍玨想攔,難道就攔得住嗎?
妖族素來性情乖戾,極其善變,霍玨想著說不定他今天答應了,她明天就不喜歡留下了呢,畢竟北松山苦寒,當真不適合尋常樹妖棲息。
況且若是把她逼急了,再鬧起來,天元劍派當中又有誰能扛得住她鬧?到時未免得不償失。
左不過……在自己壽命將盡,無法以少掌門的身份庇護她的時候,再讓她下山便是。
曲雙收劍回鞘,把那些未出口的勸誡咽回去,接霍玨的話,認真回道:“大陣符文還需高境修士修補,現如今修律院長老被我們合力扣下,和澤長老一個人無法修補符文。”
霍玨料到了這種結果,說:“那便先分派弟子日夜巡山,切記不可掉以輕心,大陣不啟,妖邪可能會伺機潛入雪原靈脈,送靈鳥催促玉山長老速速回山吧。”
“師姐也應該快回來了。”霍玨說。
“是!”曲雙領命,要出去辦事兒,但是看了穆晴嵐一眼,腳步又一頓。
“少掌門,就算要將她留在北松山,現在門內紛亂,局勢不明,要么還是將她關起來吧。”
穆晴嵐想跳起來把曲雙腦袋擰掉,真的煩死了!
霍玨不想撒謊了,就直接沒接話。
他還有些話要細細交代穆晴嵐,以便她在門中走動不被發現端倪。再者穆晴嵐要是能關得住,修律院的弟子怕是現在已經殺到雪松院了。
曲雙說完等著霍玨下令,霍玨不吭聲,曲雙到底也不是個真傻子,瞪了穆晴嵐一眼,警告她老實點,很快離開去分派弟子巡山了。
屋子里又剩下了兩個人,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詭異的黏膩氣氛,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穆晴嵐感動得熱淚盈眶,霍玨竟然在知道門中危險的時候,將她送入寒牢避難,給她設了守護陣,還給了符文密令。
要不是曲雙說了,她還不知道這些,看來曲雙那張嘴倒也不算是白長。
霍玨怕牽連她將她送入寒牢,給了她符文密令那時候,肯定還是不知道她就是每夜來找他的樹藤的。
所以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人?
穆晴嵐看著霍玨,眼睛里面膠著蜜糖一樣的東西,甜絲絲的,隔著空氣,都要把霍玨腌制入味。
“你……”
“你怎么這么好啊?”
霍玨才開口,要交代穆晴嵐今后在門中的注意事項,結果被穆晴嵐給打了個岔,話到嘴邊活生生忘了。
他張口結舌,聽穆晴嵐說:“你對我這么好,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霍玨:“……”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穆晴嵐從地上起來,朝著霍玨身邊沖過去,直接不由分說,彎腰抱住了霍玨的脖子。
哼哼唧唧的軟調子,在霍玨耳邊吐的全都是淫詞浪語。
“我怎么辦,我覺得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穆晴嵐說,“你坐在這里,我就覺得你在勾引我,要怎么樣你才會跟我好啊?我好想試一試雙修,我真的聽說雙修治百病的……”
“你維護我的樣子真的好迷人!讓我腿都軟了,你說話算話,既然許我留下,以后就不能再趕我走啦!”
穆晴嵐將霍玨摟得很緊,把霍玨額角的小青筋都給勒出來了。
他一雙手先是抓著輪椅的扶手用力,想要向后,但是輪椅轉不動,穆晴嵐怕他躲,把腳卡轱轆里面了。
霍玨實在是受不了,像個全身奓毛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