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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跑到霍玨身邊,霍玨和穆晴嵐已經坐起來了。
確切地說是霍玨坐起來了,穆晴嵐虛弱地依靠在霍玨的懷中。
她這會兒倒不是裝,是真的挺虛弱的。霍玨現在抽取生機的速度太快了,她若不是同松靈們借了靈力,現在已經維持不住人形了。
段琴軒不由分說以靈力探入霍玨和穆晴嵐經脈,很快皺起眉。
霍玨開口道:“師姐不必擔憂,我并未受傷。是晴嵐受傷了,她為了保護我退守禁地,偷襲那些闖雪松院弟子的時候,被刺了一劍。”
“逞能!”段琴軒皺眉叱道,“我不是要你老老實實待在少掌門身邊嗎?你那點修為,連劍招都沒有學過,劍才拿穩幾天,你就敢偷襲?!”
段琴軒關心則亂,連霍玨語氣之中的維護也沒聽出來,一味地揪著穆晴嵐罵:“你可知攻上來的都是什么人?有尹荷宗的邪修!”
“你本身就有穆家下的傀儡蠱,很輕易就會被那些邪修給操控,你怎能如此不知輕重!”
霍玨抿起唇,穆晴嵐受傷因他而起,可他甚至不能為她辯解一句,因為那會暴露她的真實身份。
段琴軒罵得兇,也是擔心穆晴嵐。
穆晴嵐能分得清好壞,不敢回嘴,窩在霍玨的懷里像個鵪鶉一樣老實。
“你躲什么躲!”段琴軒道,“起來,去旁邊我給你……”
段琴軒想說給穆晴嵐療傷,結果霍玨有些冷硬的開口道:“師姐,夠了。”
段琴軒話音戛然而止,她愕然看向霍玨。
霍玨向來對段琴軒敬重非常,幾乎沒有這般疾言厲色的時候。她這個師弟,這輩子就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兩次話。
一次是……那件事。那時候段琴軒無論說什么,他都一意孤行,甚至還提劍刺她。
這一次卻是為了她這個不省心的徒兒。
段琴軒表情難以形容,想起過往,又看現在,她不由得心中感嘆,難道……無論多么理智清醒的人,一旦陷入情愛,都是這樣的嗎?
霍玨手指捏了捏袖口,到底也沒有軟下語氣,他不想聽段琴軒一直斥責穆晴嵐。
穆晴嵐是為他而傷,半身染血,怎么還能被罵?
霍玨摟緊一些貼在他身前的穆晴嵐,手掌在她后腰輕撫,算作安慰。
“師姐,你怎么趕回來了,玉山長老呢?”霍玨轉移話題。
“哦!我真是急糊涂了,忘了跟你說,山下那些人已經都解決了。”段琴軒神色復雜地問,“師弟,你是不是給無間地的至尊秦妙言送過求救靈鳥?”
“秦谷主親自帶弟子來施援,她一出現,那些穆家雇傭的散宗和邪修,就都被秦谷主控制了。”
“現在秦谷主正和關子石長老一起上山,應該很快就到了。”
“你是說,秦妙言來了?”霍玨神色也變得奇怪。
段琴軒應聲,“是的。”
“就是無間谷那個散修至尊?”曲雙忍不住插話,“怎么可能,她不是向來為人恣睢自矜,從不屑與正道宗門往來?”
“休要胡說。”段琴軒說,“冥星海倒置,仙魔大戰之后,無間谷地已經正式成為正道宗門。”
若非衡玨派還有湮靈仙尊和她的道侶坐鎮,正道仙首的位置,怕是要這秦谷主來坐的。
“當日修律院背叛,我確實給各宗送了求助靈鳥,不過是病急亂投醫。”
霍玨聽到秦妙言竟然真的來援助,神色不見輕松,反倒凝重。
“我與秦谷主只有幾面之緣,仙魔大戰之前在南嘉國并肩作戰過一兩次,交情并不深。”霍玨說,“她派幾個弟子來援助,都算是仁至義盡,怎會親自來。”
段琴軒心中也沒什么底,秦妙言的出現確實讓他們慌亂。
若對方來者不善,秦妙言從未對外宣稱過修為幾何,但她是修真界絕無僅有的正邪雙修。除了會避諱湮靈仙尊之外,向來是橫著走,功法詭異,實在深不可測。
如今滿目瘡痍的天元劍派,沒有人能有與她一抗之力。
段琴軒想到對方手段亦是膽寒。之前在山下對戰那些邪修和散宗,為了避諱夾雜其中的凡人,束手束腳,打得十分憋屈。
當時段琴軒一和關子石長老匯合,便已經知道中計,心中掛念山中,更是出手慌張。
兩個人被邪修纏住,正準備壯士斷腕,不管什么因果,召出道心靈盾用群攻的時候,秦妙言帶著弟子御劍而來。
未等秦妙言落地,她便一抬袍袖,袖口之中萬千傀儡絲——若柳絮紛飛,如急雨突至,無差別朝著那些散宗修士,邪修、還有他們挾制的凡人飛去。
沒入靈臺后頸,迅速成絲,又飛回秦妙言袖口。
那些正在對戰的修士、出手的邪修、慌亂的凡人、都在瞬息之間脖子一歪,一動不動——成了秦妙言的傀儡。
她竟是在眨眼之間,取了數百人性命,連凡人也不例外。
一個不顧忌因果的修士,尤其是這樣強大的修士,怎能不令人膽寒?
天元劍派這些“老弱病殘”,真的不夠對方一抬手。
“少掌門,若對方為了重生池而來怎么辦?”曲雙擔憂道。
“沒錯,師弟你也說和秦妙言并無交情可言,當日你送出的傳信靈鳥是求助三宗,連衡玨派都沒有來人,為何她無間谷地的至尊會來。”
段琴軒不想以惡意揣測他人,但是秦妙言實在是殺人不眨眼,暴虐恣睢,不得不提防。
段琴軒說:“她在山下一來就殺了數百人,連同那些凡人一起,變為傀儡。這樣無差別攻擊,定然是身上因果累累,她是不是也想求重生蓮重塑身體,逃脫天道懲治?”
幾個人再度沉默。穆晴嵐本來都在霍玨的懷中快睡著了,聞言忍不住道:“不一定啊,她可能就根本不在乎什么因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