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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餐桌上只有妮娜一個人。
朱老爺子比原定返程時間晚了幾天,說是順便去隔壁市拜訪故友。
舒杭突然人間蒸發(fā),靜姝一直沉迷畫室,牧洲已經(jīng)兩日不見人影。
偌大的屋子空空蕩蕩,她食欲不佳,吃了兩口就撤了,端著小巧精致的果盤繞到畫室門口,輕輕敲門。
“進來。”靜姝的聲音,是滲進骨子里的那種清冷。
她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顏料氣息,不刺鼻,聞著讓人提神醒腦。
女人端坐在畫板前,長發(fā)松松挽起,用一根畫筆固定,手上拿著顏料盤,正細致地為畫作上色。
“靜姝姐姐。”
聽見喚聲,靜姝回了點神,抬頭沖她微笑,“妮娜來了。”
“李嬸說,你這兩天又沒怎么吃東西。”
妮娜走近,果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滿眼擔(dān)憂,“你本就在生病,還這么不愛惜身體。”
靜姝抿了抿唇,眼底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灰光,放下手里的東西,側(cè)過身看她,“愛不愛惜,也就那么點時間了。”
“你少胡說。”
妮娜一聽這話就急,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心疼,“十年前醫(yī)生就這么說,你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可是...”
靜姝抬手捂住心臟的位置,極勉強地扯了下唇,“我能感受得到它正在慢慢枯萎,也許哪天突然就沒力氣了。”
“姐姐...”
妮娜有顆很柔軟的心,光想想她說的話,便忍不住濕透眼眶。
“哭什么。”
靜姝眉目柔和,見她淚眼婆娑,伸手替她擦干眼角的淚珠,“眼淚留著,等哪天我真沒了...”
“你又來,再這么說我真生氣了。”
“好好好,我身強體壯,能活一萬年。”
妮娜哼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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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靜姝在她的監(jiān)督下強行塞進一整份果盤。
暮色降臨,女人繼續(xù)沉迷作畫,妮娜則滿畫室到處瞎逛。
畫室左側(cè)墻上掛滿已經(jīng)完成的畫作,靠墻的位置放置幾副打包好的畫框,為首的那副包裝紙撕開小口,她好奇地撩開去看,見著畫中人,瞳孔逐漸撐大,呼吸靜止,思緒慢慢回籠,慢慢清醒。
“我聽舒杭說,那天是修遠哥哥的生日。”
靜姝呼吸一顫,鮮紅的色彩劃出邊界線,她聽懂妮娜的問話,坦然承認,“嗯。”
妮娜走到她身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你見到他了嗎?”
“嗯。”
“沒說話?”
“沒有。”
靜姝緩緩垂眼,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一點點回憶起那個漫天飛雪的夜晚。
她帶著親手畫的生日禮物去見他,本想送了就走,沒想到卻被一個漂亮的短頭女人先一步截胡。
那么冷的天,女人穿著皮衣短褲長靴,舉手投足間皆是風(fēng)情。
他很紳士地替她撐傘,載著女人消失在漫漫雪夜。
“要不要跟上去?”舒杭不確定地問。
“不了。”
她搖頭,轉(zhuǎn)身看了眼后備箱的畫框,笑意酸苦,“送不出去的,又何止是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