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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氏百思不得其解,這杜秋蔓到底在昌平做了什么,老爺竟然這么高興?當下也顧不得許多,直接道:“老爺,妾身聽說蔓姐兒在昌平做了許多善事,可不止開倉捐糧呢。”
“哦?還有什么?”杜英好奇問。
“她似乎還收留了一個小乞丐。”
本以為杜英會大怒,誰料杜英擺擺手,滿不在乎:“這是替當地縣令安撫流民呢。”
米氏還要再說,杜英蹙了眉,不耐煩的打斷:“你可知昌平縣令是何許人也?”
米氏哪里知道這些,她是京城人士,只對京城這一塊的彎彎繞繞熟悉。
杜英喝了口茶,緩緩道:“如今的昌平縣令名叫周達,乃是云州周氏的郎君,行七,當今刑部尚書周大人的嫡子。蔓姐兒好運道啊,剛去昌平的時候因捐糧入了周七郎的眼。”
米氏不甘心:“老爺,老宅那邊可就蔓姐兒一個主子,她要是真的收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乞丐在府里,對她的名聲有誤,不如讓她先回京來?”
杜英毫不在意:“若真有這樣的事,周大人還會這樣夸她?!”
米氏一愣,想了半天找不出反駁的話。杜秋蔓與當朝刑部尚書,那可是擱著千山萬水啊。周尚書是世家出身,最是講究規矩了,杜秋蔓若真的做了那么出格的事,對方肯定不會那樣夸,說不定還會嘲諷杜家家風不嚴。難道真是范氏那老貨故意在信里夸大其詞了?
杜英哼了聲:“我知道你在蔓姐兒身邊安排了幾個人。”
米氏臉色一白,正要辯駁,杜英語氣微沉:“你怕她行為出格,所以找人多看著她,這也是為府里好,但下人嘛,難免會有些小心思,喜歡夸大其詞。這就不多說了,我也不去追究。如今既然蔓姐兒有這個運道,與云州周氏牽了線,機會難得,就讓她繼續在昌平待一段時間吧。我與她寫封信去,定不會讓她出什么岔子的。”
米氏心有不甘,但見到杜英的臉色,也只好將萬般的不情愿咽回去,柔笑道:“老爺說的是。”
“我去外院了,晚飯送到書房來。”杜英決定好好寫一封長信,讓心腹管事送去,蔓姐兒得好好抓住攀上周氏這艘大船的好機會。聽說那周七郎已經二十好幾了……嘖,可惜了,蔓姐兒還是太小,更別提京里其他的幾個閨女,排行也都是靠后的。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更新啦,意不意外,驚不驚喜,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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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收網
“夫人, 您看……”管事婆子聽了剛才杜英的一番話,有些為難的回來, “咱們的人還去昌平嗎?”
米氏太了解杜英為人了。那就是一個官迷,只要能往上爬,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在杜英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他的官職重要, 如今杜秋蔓那個小賤人得了貴人的青睞, 一時半會兒是動不得了。
“周氏不是什么世家嗎,蔓姐兒那性子,他們竟然也覺得好?!”米氏氣的咬牙。
管事婆子唯唯:“蔓姐兒剛被罰回老家, 想必也不敢太鬧騰, 這才誤打誤撞得了好運氣。”
米氏眼珠轉了轉,她能引得杜秋蔓在京城身敗名裂, 就能再來一次。不就是因為捐糧才得了好名聲么,就杜秋蔓那劣性兒, 稍微放松些,肯定會玩的無法無天,到時候在昌平捅了婁子, 那可就樂大發了。
“去, 找兩個機靈的丫鬟還有姚管事過幾日隨老爺的人一并去昌平。如今蔓姐兒在昌平做著大事呢,身邊人肯定不夠,再送兩個去,免得不湊手,人就不用接回來了。”
管事婆子聽話知音。曉得米氏要找那些花花心思, 引得主子們做丑事的人。這幾年在京城里米氏就是用的這一招,讓丫鬟婆子們引得杜秋蔓學壞,而她則依舊是一副慈母心腸。外人看了,誰都覺得她不容易。
米氏獨自用了午飯。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聽到杜英去了張姨娘那邊,臨去前還不忘派丫鬟過來與她說,記得準備好五百兩銀子,明日送到昌平,氣的米氏差點摔了手中的茶盞。
“呵,真是輕松,隨隨便便就是五百兩銀子。他杜英到底知不知道家里一年才能賺幾個銀子!”米氏揉著帕子,臉色很是難看。杜英一年的俸祿也就一百二十兩,而她嫁妝不豐,只陪嫁了京郊的十畝地和一間鋪子。這些年要不是她小心經營,這一大家子要如何在京城里過?前頭那個倒是有些嫁妝,還有一個有錢的娘家,奈何那些鋪子田地全要留給杜秋蔓。她為杜英生兒育女,到頭來什么都落不到嗎?
米氏發了一會兒狠,輕輕扶著胸口,她不能急,離杜秋蔓出嫁還有幾年,這幾年她得慢慢將那些鋪子田地淘換下來,不然她的兩女一子可就真沒活路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因嫁妝不豐走了自己的老路,她精心養著的閨女,以后定是要風光大嫁才行啊。
閉府第八天
衙門來人了,說珍珠被抓住了。
杜秋蔓大喜,帶著范氏一并去了衙門。范氏心里百般不情愿,也不得不跟上。衙役早就認識杜秋蔓,殷勤道:“可算是抓住了,身上還藏著銀子和布料呢。她還說自己不杜府的,被我們一搜身,那衣裳上明明白白繡著杜府二字,這才沒了話說。”
杜秋蔓笑道:“今夏的時候我發話給府里上下裁了衣裳,怕繡坊那邊趕活亂兌付,特地讓她們在衣裳內里縫上都繡上杜府二字,免得把府里的衣裳和外面的混在一起。”
“大小姐果然聰慧啊。”衙役贊嘆。
范氏卻仿佛掉進了冰窟窿。——這是真的為了防繡坊,還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了?!
珍珠被關押在牢房里,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那夜她逃出杜府,在城里偷摸呆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趁著人多,正要溜出城時,被守門的衙役們發現了。珍珠借口說自己要出城訪親,這時一個衙役前來杜府報有丫鬟攜帶銀錢逃脫。
珍珠說不是她。
那衙役卻要檢查她的行禮,還說杜府的一個老媽媽說了,今天夏天大家得了些好料子,料子內側的縫隙上繡了杜府的字樣,只要一查就能知道。
那字樣很小,平時根本不會注意。但此刻卻將珍珠釘死了,她百口莫辯。
是范氏!
是范氏故意說出來的,她想讓她死在衙門里!
珍珠瞬間就想到了這一點,只要她死了,范氏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在她身上,而一個死人,還能說什么呢。她在牢房里挨了十板子后,便喊道要見主家,她有重要的事要與主家說。
珍珠披頭散發,精神也有些恍惚。聽到了衙役的聲音趕緊跑到鐵攔來,抓著鐵欄喊道:“官爺,我沒有偷主家的東西,那都是我主家賞賜給我的!我是冤枉的啊。”
“小聲點!”衙役毫不客氣的拿著木棍朝她打去,珍珠吃了一痛,再抬起頭時看見了杜秋蔓,而杜秋蔓身后的那個人——范氏!!
是她!
她果然出賣了自己!!
這一瞬間,珍珠全明白了。如果只是簡單的偷竊主家銀錢,根本用不著大小姐親自來。而大小姐一向只讓大妞貼身伺候,今天卻是換了范媽媽,范媽媽還過得好好地,一定是范媽媽把所有事都推在了她身上!
在牢房里待了一天一夜,珍珠已經崩潰了,如今見到范氏竟然還好好地,頓時掙扎了起來,身上也不覺得痛了。
范氏被珍珠的眼神嚇得退了一半步。杜秋蔓平靜的走過去:“珍珠,你可知錯了?”
“我……我是受到范媽媽指示的!”珍珠不管不顧的吼道,“是范媽媽讓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