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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小電爐烤的那種,是她學生時代最喜歡吃的東西。
“就吃這么點?”
“我吃我自己烤的,味道不一樣。”徐輕把那個小電爐從自己房間里翻出來,插電把地瓜一個一個放到旁邊,胖嘟嘟的好像一圈小圓球。
“不是,你怎么動作這么熟練呢?”徐志回突然想起什么,“當時讓你不要烤,不要烤,結果背著我偷偷烤?”
“呃這個……”
“好了好了,又說。”何惠君扯他袖子,“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
當時二人扯證一點儀式感都沒有,基本挑了個上午趁人少就去了。現在想來是應該補辦一個婚禮,不是給大眾看的,至少給對方一個交代,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原定時間是下個月。”顧明衍回。
“是有什么事情嗎?”徐志回問道。
“倒是沒有。”顧明衍想遵循他們的意思,徐父徐母看得很開,笑著給他們賀喜。
“可要早點辦,”何惠君道,“過了三個月顯懷,婭婭這么愛漂亮的肯定得不樂意。”
徐輕:“……”她哪里愛漂亮了,那是為了出鏡好不好!
“嗯,好的伯母。”顧明衍點頭。
葬禮熱熱鬧鬧辦了一個星期,顧明衍要回學校上課了,二人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君恒的屋子里,徐輕早早備好了各種保養品躺在床上涂妊娠油,顧明衍洗完澡出來順手接過:“我來。”
“你早點睡吧,明天六點的飛機呢。”
這點熬夜不算什么,何況可以在飛機上補覺,對比他以前管理事務所的時候作息規律多了。
顧明衍拿了個墊子塞在她空落落的背后,開口道:“除了婚禮還想要什么?”
怎么會問這種問題——徐輕愣了一下,忽而笑了:“要你早點畢業回來陪我,這點好么?”
“是說別的方面。”顧明衍低著眼睛也輕輕笑了笑,“我在京都一場拍賣會看到一顆寶石,藍色的,廣告商包裝還挺有意思。”
她沒怎么戴過寶石,當然也不是不喜歡,只是商業主持活動少了很多,平時戴也沒必要。
“這些拍賣會的東西溢價太高——”徐輕突然想起什么,緊張道,“你買了嗎?”
生怕他手比口先行的樣子。
“當時想拍,主辦方說是非賣品。”
“非賣品擺出來做什么?”
“非賣品的意思是不能用金錢進行交換,”顧明衍解釋,“除非得到寶石持有者的青睞,她會將寶石作為禮物贈送給你,而不是將它看成一件商品。”
“噢……那你拿到了嗎?”
“沒有。”顧明衍忍俊不禁,“怎么是我想拿就可以拿到的。”
徐輕當個冷知識聽了,正好這時顧明衍也幫她涂好了妊娠油,二人在開著暖氣的臥室里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顧明衍醒來動作很輕,徐輕翻了個身沒有醒,睜開眼時已經是中午了。
老爺子的葬禮告一段落,錦和餐館依然忙忙碌碌生意興隆,只是徐輕回家陪伴雙親的次數明顯增多,從開始的兩周一兩次改為一周一兩次,何惠君擔心她身體吃不消,但看到女兒吃了飯還能活蹦亂跳,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期間徐輕去過一次黎燕家,是對方主動過來邀請的。穿著一身碎花連衣長裙,頭發梳起來干干凈凈盤在耳朵后面,比起從前她氣色明顯好很多,也通過介紹找了份文員的工作,每天按時上班下班,和老陳散散步喝喝茶什么的,不用每天擔驚受怕,更不會在夜里突然心悸一下驚醒。
“那個,我去給您倒杯茶吧。”徐輕站起身倒了兩杯橘釀,一杯留在自己這里,另一杯遞過去,“清橘釀,還蠻好喝的,伯母應該愛喝。”
“你自己做的嗎?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好姑娘。”黎燕是變著法子夸她。
“啊……不是不是,是給我調理身體的中醫做的。”徐輕連忙擺手。
氣氛靜默了幾秒,她才又找話題:“伯母這一路過來累不累?要不休息一晚再走?”
“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請你去我家里坐坐的。”黎燕擺手道,說完又怕徐輕聽了不舒服,解釋道,“當時我走的時候,把小衍從前常用的愛玩的那些東西都帶走了,現在留在那兒,覺得還是給你比較好。”
徐輕猶豫了一下,抬眸看出黎燕眼里的真誠。
其實她沒有正面跟顧明衍的父母說過話,顧亞新國內國外到處跑,黎燕主動來找她還讓她有點意外。
“好的,我一會兒跟您一起過去。”徐輕點頭。
她想起自己帶在身上那半塊平安扣,何惠君說黎燕從前還抱過她,在襁褓里的時候。只不過那是徐輕還是個小嬰兒,她哪里能記得。
黎燕和老陳搬出來了,二人不再住在那條閉塞寒冷的巷子里,而是挑了個比較普通的舊式居民樓。
“這是小衍從前愛拼的積木,他手巧,我們不在家他就自己搗鼓這些。”黎燕回到家,從柜子后面搬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小箱子,“這些是他從前喜歡讀的書,我這里就有幾本,大多是在他那里。”
“嗯。”徐輕點頭。
“這些是他以前拍的照片。”黎燕從最底下拿出一本相冊,“他其實不太愛拍照,但是熟悉的伯伯嬸嬸都喜歡給他拍,擺著臭臉一副我不情愿的樣子。”
說著黎燕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眼窩是深邃的,眼睛的形狀也很好看,因為蒼老和過度的操勞皮膚松弛下去,但顰蹙之間仍然能顯露出當年骨相美人的韻味。
“你看。”她把相冊遞給徐輕。
“嗯。”
她……還是頭一回看到這些照片,顧明衍坐在書桌前的,或者和很多小朋友站在一起的,沒有想到他小時候的氣質會是這樣,比她從前看到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矜貴內斂,少年的眉眼間帶著一股清冷的書卷氣,很難想象他后來經歷了什么,又為什么會變成徐輕從第一面看到的那樣。
“他從小就被人夸生得好看。”黎燕說,“當時我們院兒里還有別的小姑娘啊,也都喜歡他。”
但黎燕把平安扣給了徐輕,像一根連接兩頭的紅繩把二人的宿命緊緊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