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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無絕人之路,人果然不會一直走霉運!
這晚的柳硯鶯對路景延格外殷勤,倒不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單純的心情好,想到明日就有一大筆錢從天而降,不必再仰路景延鼻息,就叫她好生暢快。
樹挪死人挪活,那可是真金白銀的五十兩,就是真的逃到外邊去,不久后邊關打仗,這五十兩的價值還得翻倍。
屆時世子戰死,路景延又外出征戰,誰還有功夫管她的去留?
“什么事笑得這么開心?”
路景延見她一進書房就開始傻笑,研墨笑,烹茶笑,按肩也笑,實在被她笑得發毛,就隨口問了一句。
柳硯鶯反應的快,笑答:“我在笑小黑胖。”她給那貓起名小黑胖,非常貼切,“也不知道它在衛所都吃些什么,怎么能跟吹糖一樣胖得這么快。”
見她是為如此小女兒情態的事發笑,路景延彎了彎嘴角,“衛所的軍士頓頓有肉,它也頓頓有肉,當然胖得快了?!?
她烹的茶香氣很醇厚,此時滿室茶香,清新舒緩,勾起路景延身上倦意,他拉過她放在自己肩頭的手,將人帶到身側,柳硯鶯跟著他引導,乖順地在椅子扶手側身坐下。
她今天真的很溫順,路景延都有些沒有表露的驚喜。
靠近他的那側腰上一熱,是路景延偏頭倚靠在她腰間,柳硯鶯霎時僵直了身體,卻聽他沉悶地叫她不要亂動。
“你身上好香。”
“…是嗎?”
他話音悶悶的,不帶什么情緒,柳硯鶯也不敢問這話什么意思,只當是句夸獎。
等了會兒,他靠著自己不動,柳硯鶯也挺直腰板一動不動,收起下巴悄悄垂眼觀察。
難怪這么安靜,路景延竟閉著眼睛睡著了。
睡得還挺安穩,桌案上的燭火融融映照他臉龐,從柳硯鶯的角度,看得最清楚的是他高挺的鼻子和濃黑的睫毛。
柳硯鶯也是一時腦袋不清醒,伸出手去在他眼睫上掃了掃。他哪能是真的睡著,抓住了她的手置于頸側,也不嫌涼。
如此柳硯鶯非但感受得到他的每一次吞咽,還感受得到他緊致皮肉下蓬勃有力的脈搏,十指連心,一下一下,都傳遞給了她。
“三爺…”她讓那真切的脈搏跳得心虛,“近來衛所事務很忙嗎?”
路景延搖了搖頭,蹭得她腰間發癢,“吐蕃派了使者進京,明日就到,慶王伴駕接見?!?
柳硯鶯如夢初醒般地微微一怔,有的事雖然早就知情,但眼見它要發生,還是回不過神。
看來今生也要如前世一般,在世子婚后不久,大鄴就要與吐蕃交戰。
國運不比個人命運,柳硯鶯根本沒想過戰爭也能依靠人為避免。
她問:“明天見使者,三爺也去嗎?”
“嗯?!?
“那…豈不是要打仗了?”
路景延反問:“你怕嗎?”
柳硯鶯如實搖搖頭:“我記得前世也沒打進京來,起碼我死前沒有?!闭f罷她又笑吟吟扶上路景延肩頭,五指輕輕搭著捏了幾下,“三爺也要保重呀,我都這么努力避免重蹈覆轍了,您也要長命百歲。”
這嘴,又甜又毒。
路景延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不等柳硯鶯回過味,腰上就被掐了一下,“哎唷…”
她說的不怕,是不怕打仗,他問的卻是怕不怕他戰死留她一個。
不過,答非所問也是一種回答。
*
翌日清晨路景延走得很早,柳硯鶯猜測約莫是因為吐蕃使者的事。
事實也確實如此,路景延天不亮先進了慶王府,簡單商榷后才各自走前后門離開,上朝的上朝,回營的回營。
柳硯鶯也摩拳擦掌,按捺不住要到路承業的外宅取點錢財傍身。
粗略估計,來去路程頂多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柳硯鶯想了想決定假裝身體不適,早上就時不時到瑞麟眼前念叨幾句沒睡好,果然到了正午,她才打一個哈欠,瑞麟便讓她回屋歇著,午睡一覺。
府里是沒人擔心柳硯鶯逃跑的,給她配個安寧就算是看管著了。
一來因為身契不在她自己手上,二來因為大家也都了解她的脾性,于柳硯鶯而言自由算什么?就是沒名沒分也比沿街要飯強?。?
如此便給柳硯鶯創造了便利,她睡倒座房,倒座房之所以叫倒座房,就是因為它的前窗外邊便是門前大街,她自己就能翻窗進出。
怕不保險,柳硯鶯還叫安寧兩個時辰后來叫醒她,這便定了個時限,省得安寧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醒,突然敲她房門。
柳硯鶯有驚無險地踩在凳子上翻窗出府,小跑著拐過街角,緊趕慢趕去往醉芳亭。
王二果真在后門馬車上等她,“硯——”
柳硯鶯擺擺手跳上車,省去那些不必要的客套,她趕時間。
馬車拉著她朝西跑,下了車眼前果真是一間沒什么人氣兒的宅院,也不知道路承業置辦這處地產做什么用途,既沒有小崇山上的好景致,也沒有平旸王府那么氣派威武。
府門打開,出來個看護宅院的嬤嬤,柳硯鶯在腦海里搜刮一遍,不記得路承業身邊有過這么個人。
但那五十兩銀子著實蒙蔽了她雙眼,只跟著那嬤嬤徑直往內院走去,“想必世子已經說過我會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