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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還帶著傷,林清見莫名變被他這模樣逗到,低眉輕笑一笑,但很快斂了笑意,正色走上向前的路。
未來等待她的生活固然陌生,她心間固然有恐懼、有擔憂,但她絕不會退縮不前。
林清見已經預感到,未來或許有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需要適應新的生活,或許也會遇到自己無法預料的困境,她只希望,自己都能順利、且堅強的度過。
晏君復見她腳步微有遲疑,在她身后欣慰的笑了,隨即大步跟上。二人一起,走在官兵部隊的最后。太陽徹底爬上了山頭,奪目的光線,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
報信的官兵已經先一步快馬回了漢陽,等晏君復等人回到漢陽郡時,孔雀寨徹底剿滅,羅剎女伏法的消息,早已傳遍整個漢陽。
康郡守帶著整個衙門的人出城迎接,街上百姓皆奔走相告,眾人無不歡喜。
林清見和晏君復并肩騎在馬上,林清見望著城中百姓臉上的喜色,想起那日在漢陽郡打聽到的一切,愧疚的同時,也莫名長舒了一口氣。
孔雀寨中人就近押進了漢陽郡大牢,將會逐一審問,量刑上報。
康郡守沒想到這次來的這名少年,竟是真的攻下了孔雀寨了,心下莫不感嘆,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康郡守在漢陽郡為晏君復極其親兵安排了凱旋宴。
眾人松開的呆了一晚上,第二日,晏君復便帶著林清見和眾親兵,返程回京。
晏君復先一步將消息送回了長安,一條消息送進宮,告知皇兄孔雀寨伏法,另一條消息,送回林大學士府,告知此次前往孔雀寨剿匪,意外發現他們丟失的女兒,脖頸處有靈芝狀胎記,此次剿匪,多虧了林清見里應外合一事。
林家于他們歸來三日前得到消息,整個林府驟然炸開了鍋。父親林時溫、長兄林清言、以及母親肖氏,大喜過望,喜極而泣。一得知消息,林時溫便告了假,三人即刻帶著給林清見準備的衣衫首飾,出城迎接。
但林府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很高興,比如妾室喬氏和她的女兒。正房丟失嫡女忽然回來,對他們來講,怎么都算不上是件開心的事。
尤其是喬氏之女林清心,她只比林清見小一歲,當年林清見丟失時,她不過兩歲,雖對這個姐姐沒有印象。但她知道,這些年她能在父親面前獨得寵愛,實在也是因為林清見的丟失,讓父親生了補償之心,不自覺的便會對她這個年紀相仿的女兒更好些。
而她也非常聰明的擅長利用這一點,通過對父親的關懷和在意,讓父親明白,自己會替姐姐盡孝,彌補失去姐姐在父親心里的空白。
但是現在林清見找回來了,這就意味著,她日后不能再利用父親這微妙的心態。且父親會把這些年所有的遺憾,都彌補給林清見。必然是讓她們處處讓著這個受苦多年的女兒。身為庶出之女,接下來的生活,她要怎樣,才能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利益呢?
林家人出門了幾日,林清心就獨個在屋里愁了幾日。
十余日的趕路,路上晏君復給她講了不少林家的事,林清見聽得多了,心態上多少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對這些陌生的親人,心里多少有了一些自己的幻象和勾勒,心態上,也從之前的擔憂懼怕,多了些期待。
畢竟是親生父母,這些年,她也無數次的想過自己生父生母的樣子,也曾幻象過,如果在親生父母身邊生活,會是什么樣。
趕路的這些日子,一到夜里休息的時候,林清見獨個躺在帳篷里,就會拿出之前從漢陽郡告示牌上揭下來的那張尋人啟事,一遍遍的看,時而眼眶微紅,時而嘆息,總之是百感交集。
這日,他們接著趕路,晏君復早晨出門時跟她講,約莫還有兩日半的路程,就能到長安。
林清見點頭,心里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是沒想到,快到晌午時,迎面駛來一輛馬車,那馬車,裝飾雖然質樸,但那規制,一看便知主人非富即貴。曾經在孔雀寨,林清見見過類似的馬車,是他們打劫回來的,據說當時那主人,是京城的貴族子弟。
馬車旁還有一名身著月白色繡墨竹的少年騎馬而行,看起來和晏君復差不多年紀。
晏君復一見那隊人,眸色一亮,立時便伸手輕拍了下林清見的小臂,道:“是你們家的馬車!他們來迎你了,旁邊那個騎馬的,就是你哥哥。”
林清見聞言心頭咻然一緊,目光緊緊落在了那少年面上,他看起來比她還要白凈,文質彬彬,氣若幽蘭,恍若畫上看過的俊美男子。
見慣了孔雀寨里粗獷大漢的林清見,一時都有些不敢接受,僅僅只是外表,便與她從前的生活有著云泥之別,這樣不落凡塵的少年郎,竟然是她的親生哥哥,林清見心間莫名自慚形穢起來。
晏君復卻已經高舉手臂,沖那少年招手,高聲道:“扶光!林清言!這兒!”
林清言面上綻開一個笑意,用力夾一下馬肚子,便騎馬朝他們跑來。
少年騎著馬在他們面前停下,立時便向晏君復開口問道:“我妹妹呢?”
晏君復看向身旁的林清見,含笑挑眉示意。
林清言一愣,看向一旁的林清見,兄妹二人對視片刻,林清言側頭看向林清見的脖頸,果然見記憶中那個熟悉的靈芝狀胎記,從她衣領里隱隱露出些許。
林清言大喜過望,再次看向林清見的神色里,滿是驚喜,他似是激動的都忘了和林清見說話,用力一抽馬屁股,調轉馬頭便往回跑去,語氣是滿滿的歡喜,朗聲喊道:“爹!娘!見到妹妹了,快下車!”
馬車的門一下的被推開,一名身著暗色系常服,擁有宛若道長般美髯的中年男子,和一名雖已面生細紋,但氣質格外雍容端莊的中年女子,齊齊出現在馬車門處,抻著脖子朝前面的官兵隊伍張望,滿眼的焦急。
林清言已下馬,上前將二位扶下馬來,遠遠的指向騎在馬上的林清見,與二位說著什么。
林清見目不轉睛的看著,近乎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只傻傻的看著,三人再次朝她疾步走來。
第19章
三人朝她疾步走來,人未至淚已打濕面龐,林清見傻傻的看著,半晌不知作何反應。
晏君復在一旁小聲提醒道:“清清,下馬呀。”
林清見全然沒留意晏君復叫了她什么,只聽著指揮,被動的從馬上跳了下去。
堪堪下馬,左右兩只手臂皆已被林時溫和肖氏一人一邊抓住,目光緊緊定在她的臉上。
肖氏甚至都沒有看林清見的脖頸,只凝視面容,便已將她認了出來:“是清清,是我的清清啊。”
說著,一把將她攬進了懷里,淚水肆虐而下,抱著她嚎啕大哭。林時溫抓著林清見的手,不斷的摩挲,他沒像肖氏那般哭嚎,但是淚水依舊漣漣落下,手都不住的顫抖。
林清見被奶娘抱走時,林清言已經五歲,對妹妹多少還有些印象,他站在一旁看著,一直沖林清見笑,眼里也是眼淚嘩嘩的。
林清見對父母早已沒了什么印象,縱然想見親生父母,但心間并沒有太多像他們一樣的喜極而泣,被氣氛感染的眼眶泛紅,但更多的是被動的接受。
肖氏哭得最狠,邊哭邊訴說當年的經歷,一面自責,一面痛斥奶娘和羅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