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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樹林茂密,月光透不下來,二人是暗訪,又不好點火把,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艱難行走,在各自跌了幾回后。
晏君復曲臂遞給林清見:“扶著我手臂吧,這樣一旦被絆著,我倆相互借力,不會摔倒。”
林中太暗,林清見看不清晏君復神色,但在路難行,以及中元節的恐懼下,林清見微微抿唇,隨后伸手,扣住了晏君復的手臂。
昏暗的林中,晏君復不由笑開,手臂都搭了,再跌兩回,離牽手還會遠嗎?
第56章
二人穿的是輕甲,護腕與臂甲之間,有一段并無甲護著,林清見便是扣著他手臂的那一段,他臂上溫熱的體溫,透過夏日輕薄的衣衫傳到掌心中。
許是一晚上滿腦子胡思亂想,晏君復的體溫卻將她拉回現實中,莫名感到些許安心。
林清見不由轉頭,看向身側的晏君復,林中昏暗,她并不能看清晏君復的五官,只看得清他宛如剪影般的輪廓,線條流暢,處處完美,竟是那么好看。
林清見默不作聲的收回目光,不得不承認,晏君復的樣貌,當真是萬里挑一。
腦海中兀自浮現之前學堂中,林清心向他示好的畫面,她心間那股酸澀再次翻涌而來,不禁去想,他這般好的樣貌,又這般好的出身,想來她看不到的地方,想嫁他女子,會有很多。
念頭落,林清見手下意識的一松,松開了他的手臂,怎知未及她收回手臂,手忽地被晏君復反握住,他掌心一片溫熱將她的手團團包裹。
但聽晏君復問道:“松開做什么,不怕摔?”
在林中陣陣蟬鳴聲中,他的聲音渾雅好聽,林清見心莫名一緊,手被他握住的不適被沖散,她忙遮掩道:“想攬下耳邊碎發來著。”
說著,林清見抬起另一只手,繞到另一邊攬了下頭發。
晏君復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感覺她的動作,見她并未有抽回手的動作,不由輕輕佻了下眉,看來他夫人今晚是真的有些害怕,被他牽手都沒反抗。
如此一想,晏君復不由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拉著她走在林間。
林間的夜路當真不好走,才走出二十來步,林清見便又被不知是什么的東西給絆了下腳,整個人猛地一個趔趄,晏君復忙用力拽了下她的手臂,身子已下意識側沉,另一手拖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穩住:“小心!”
有那么一瞬間,他溫熱的呼吸從她面上錯落而過,晏君復的樣貌從她腦海中一晃而過,林清見心神有一瞬的恍惚。
她扶著晏君復的手臂站直身子,只覺臉頰滾燙,下意識便想背過身去,怎知還未動,卻忽聽晏君復道:“我看不清,你腳崴到沒有?”
林清見這才意識到,這么黑,他看不清自己神色,不由松了口氣,幸好看不清,不然自己這模樣若是被他看見,她肯定再也沒法兒面對他。
林清見定了定神,甩了甩腳腕,回道:“有一點點疼,但不礙事,走幾步路想來就好了。”
晏君復點頭道:“那就好。這樣,你牽著我,走我身后,我在前面探路,你走我走過的路。”
其實她不用被他這么仔細的照顧,但不等她回絕,晏君復已牽著她的手,側身走去了她前面,牽著她手的手臂還往后撤,硬是將她護在了身后。
不知為何,林清見見此,一聲輕笑。
夜里靜,即便她笑得很輕,但晏君復還是聽到了,不由問道:“你笑什么?”
林清見自是不能說實話,故意打趣道:“我牽著你,你走我前頭,像極了當年孔雀寨里的大黃。”
晏君復:“……”這是把他當狗了嗎?
晏君復故意用力捏了她的手,嘆息道:“哎,反正自認識至今,你當我是敵人,當我是傻子,如今又被你當狗,總而言之,就是沒拿我當過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林清見看了眼晏君復的后腦勺,不免想起之前賀既昌跟她表明心意的那晚,晏君復和她的談話。
她不得不承認,迄今為止,她遇見的所有人當中,晏君復是唯一一個真正了解她,并尊重她的人。
她也是自那天開始,對晏君復生了異樣的情愫。隨后他輔導功課的那十來天,他又讓她看到一個學識淵博,眼界開闊的晏君復,他樣貌生得又那么好,當真是想不對他動心都難。
可是這些貴人家族,那么多的規矩,那么多她未曾見過接觸過的東西,她就算嫁過去,也無法適應。但對于晏君復他們這些生長在這個環境中的人而言,她適應不了的東西,早已融入血脈里的習慣。他們即便成親,可時間一長,習慣的迥異總會暴露,最終只怕落得個勞燕分飛的結局。
思及至此,林清見看向被他握著的那只手,眸色間微有些眷戀,這樣單獨夜出的機會,恐怕只有這么一回,她這般放肆的不顧禮節和他牽手,恐怕是此生最親密的舉動了,記著此刻的感覺吧。
林清見好半晌沒吭聲,晏君復回頭看了她一眼,問道:“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
林清見訕訕笑笑,模仿著從前的口吻,說道:“沒什么,又聽你胡扯,懶得理你罷了。”
晏君復聞言,不易覺察的輕嘆了一聲。
上輩子林清見明明很喜歡他啊,為了他,在那么努力的做個賢妻良母,害怕自己的言行出差錯,那么謹小慎微的守著規矩,不敢有半分出格。
可是這輩子,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錯,怎么到現在連條縫都撬不開?他夫人為什么這輩子不喜歡他?問題到底出在了哪里?
晏君復百思不得其解,不成,他得找機會想法子試探試探,看看問題到底在哪兒,總這么停滯不前,他真怕夜長夢多,被別人截了胡。
二人又走了一陣,晏君復又絆了兩回后,終于走出了樹林,明亮的月色再次一灑而下。
林清見隱約聽見河水奔騰的聲音,還夾雜著幾聲狗吠,亦見不遠處沿河而建的村落,屋頂被月色染白。
晏君復看了看林清見,戀戀不舍的松開她的手,取出地圖看了下,對了下地形后,指著地圖上一處地名,對林清見道:“這應該是魯家莊。”
林清見點頭:“應該是,看來這個莊子在明面上,標記下吧。”
“嗯。”晏君復應下,取出炭筆,在魯家莊處做了個標記。
標記做好,晏君復將地圖收起來,對林清見道:“我們從莊子里穿過去。”
林清見點頭,二人一同往魯家莊而去,到了莊子外,果然見莊頭牌坊上,寫著魯家莊三個字,二人便確定了自己的看法。
夜已深,莊子里很靜,除了偶爾傳來的狗吠聲,基本鮮少聽見別的聲音,路上到處都是燒過紙錢香燭的痕跡。
林清見不由抿唇,這中元節,當真處處透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