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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林時溫會反對,怎知林時溫聽罷后,只想了想便同意了。之前查到林清心做下的那些事,林時溫委實失望,深覺林清心沒有走上正道,既自責又生氣,她又這么大了,實在不知該怎么教育才好。
眼下聽聞她要自請跟姐姐去西境,林時溫反倒覺得,這個女兒,合該出去見見世面,別再將心思,都放在后宅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也合該叫她吃吃苦,省得錦衣玉食慣了,吃飽了撐的,凈做些陰溝里的腌臜事。
因著婚事倉促,林清見的婚服,還是從母親舊日的婚服上改的,雖然還是很新,但是樣式,多少有些老舊,但林清見混不在意。
怎知成親前夜,晏君復府上重新給林清見送來一套婚服,完全是按照林清見的尺寸,世子妃的規制,華貴大氣,刺繡精致。
燈火通明的屋里,林清見拿起那套婚服,不由問道:“他哪來的功夫,這么快便將婚服做好了?”
自那日話說快后,林清心便一直在林清見身邊,兢兢業業的幫她準備婚禮,此時自然也在林清見屋里,林清心見狀,不由一笑,將從匣子里取出的鳳冠,放在梳妝臺上,上前對林清見道:“這么短的時間,自然是做不好這般精細的婚服。”
林清見還未反應過來,看向林清心,眨巴眨巴眼睛,林清心接著道:“必然是世子很早前就著人準備的,完全是按照姐姐的尺寸,足可見,世子對姐姐,勢在必得!”
林清見這才恍然,不由失笑,解開衣服準備試穿婚服,笑著道:“他當真有心。”
林清見在林清心的搭手下,換上了婚服,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生出些恍惚來。
自見到晏君復的那天起,她這生活,就開始翻天覆地的變化,每一天都不知道明日會發生什么。
十幾年來對孔雀寨的認知被顛覆,找到親生父母,來到京城,受人傅硯名,得陛下賞識,穎川平亂,如今又要成親了,成親后要去西境……
這每一樁,每一件,都是過去的她,完全無法想像的驚變。去年的這個時候,若有人告訴她,有朝一日,你會成為陛下的忠武將軍,還會和陳留王世子成親,她一定會覺得那人腦子被驢踢了,簡直天方夜譚。
可是現在,這一切,就這般真實的擺在面前,她不僅成了忠武將軍,還要成為陳留王世子的世子妃。
如此想著,林清見不由低眉輕笑,一旁的林清心見此,倒也是發自內心的為林清見高興。
林清見試過婚服后,林清心對她道:“姐姐抓緊睡一會兒吧,怕是夜里就得起來沐浴上妝,有得折騰呢。”
林清見點點頭,對她道:“這幾日你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林清心點點頭,退出了林清見的房間。
看見林清心離開的背影,林清見輕笑,這幾日,倒真從林清心身上瞧出幾分真心,林清心素來聰慧,玲瓏心思。從當初她來問自己,是否對晏君復有意,而決定是否盤算婚事來看,她是個看得清局勢,且明辨是非的人。
這種人,若要作惡,便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若一條道走黑下去,便是半分原諒不得。但若正直行事,實實在在是個生活里難得的明白、清醒人。
念及此,林清見再復笑笑,直接上榻睡去。
奈何心里惦記著成親的事,合上眼,便是晏君復那張俊臉,夾雜著對明日成親場面的幻想,委實是睡不踏實。也不知王爺上京了沒有,趕不趕得上明日的婚事?
就這般揣著復雜的情緒,忽而期待,忽而緊張,忽而思念了許久,林清見方才進入夢鄉。
但也沒睡多久,便被嬤嬤和娘親叫了起來,房中已是候著一堆等著伺候的人,各個面上笑意盈盈,手里的器具上,也都妝點了紅色綢緞,看著熱鬧又喜慶。
肖氏對林清見道:“先去沐浴,沐浴過后便來上妝了。”
林清見嗯了一聲,起身和婢女一同進了凈室。
第69章
沐浴過后,林清見換好婚服,本想仔細看看,怎知未看幾眼,便被簇擁著緊著出來上妝。
被一堆人圍著昏天暗地了許久,直到耳邊不知誰說了聲“好了”,周圍的人方才停下,圍著林清見好似在看什么稀罕物,不住的打量細瞧,各個面含笑意。
一旁的絞面的嬤嬤笑道:“世子娶了姑娘,當真是好福氣,有能耐的,沒姑娘的容貌,有容貌的,沒姑娘的能耐。更何況姑娘的能耐,這放眼京城,根本無人能及。”
嬤嬤說著嘆息,誰能想像,眼前這般貌美又端莊的姑娘,居然是位聲明在外的將軍,當真完全無法聯系在一起。
林清見聞言失笑,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的面容上,確實還……挺好看的。
沒過多久,便聽外頭說吉時快到了,世子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門外。屋里的人立馬又忙活了起來,往林清見手里塞上卻扇禮器,便將她拉到了門邊,嬤嬤不住的在她耳邊囑咐禮節。
林清見本是不緊張的,但聽著嬤嬤這般緊張,叮囑的話車轱轆般的一直說,心頭也莫名跟著緊張了起來。
沒過多久,林清見忽聽一聲外頭傳來一聲高唱“吉時到”,身邊所有人霎時安靜下來,眼前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冬季火熱的光線透過雀翎卻扇的縫隙,斑駁落在她的臉上。
林清見被人扶出房間,在禮樂聲中,一直走到前廳,眼睛余光隱見爹娘已一身莊重華服,端坐于廳中上首,爹爹眼眶微紅,娘親更是頻頻的拭淚,幾番強忍不能。
林清見心間忽地一酸,而就在這時,在卻扇后垂眸的她,忽見一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遞到她的眼前。
是晏君復的手。
念頭落,林清見心下微驚,她竟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原來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不知不覺間,她已對他如此熟悉,心間莫名又涌上一股暖流。
林清見伸手,將手放在了晏君復遞來的手心中,隨后便被他緊緊握住。想是一路騎馬過來,他手指微涼,但掌心卻是溫熱,傳遞到她的指尖,竟是安心且又踏實。
時間有一瞬的凝滯,林清見仿佛聽到胸膛里的心,砰砰跳動,一下一下……
一旁的嬤嬤忽道:“新人離府告雙親,敬茶。”
兩側婢女上前,端上茶盞,二人接過,敬于林時溫與肖氏,二人皆是眼眶泛紅,唇角笑意卻深。
敬茶畢,晏君復牽著林清見的手,在管弦絲樂聲中,一同離府。
林清見踏出廳門的同時,肖氏淚流滿面,林時溫瞧見,伸手扶住了肖氏,輕聲道:“女兒大喜的日子,莫哭了。”
肖氏卻止不住哽咽:“多少年沒在我身邊,這才回來多久,出門在外不著家便也罷了,又這么快成親……這些日子,委實跟夢一般。”
林時溫聞言亦是心酸不已,但終究理智,對肖氏道:“咱們女兒是鳳鳴岐山四方揚的命,我們該為她高興才是,走吧走吧,歡歡喜喜送女兒離府。”
肖氏點點頭,同林時溫一起走了出去,目送林清見上了花轎。
陳留王自收到晏君復的書信,早已帶著親信,快馬加鞭入了京,昨日晚上剛到,來不及休息,便馬不停蹄為兒子操辦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