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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寧看出她心情不太好,引著她閑聊解壓:“都有什么人一起呀?”
有人說話,夏萌萌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我一些同學(xué)啊,朋友之類的,放心,沒有亂人的。啊,我妹妹蓓蓓,你還記得不?可能也過來的。家里辦的可沒意思了!”夏萌萌憋得狠了,抱怨著父母的專制,“要不就是他們定的那些個單位,要不就是他們定的那些個人,我自己的意愿呢?”
越寧耐心地聽著,他從來沒有這樣的經(jīng)歷,不得不說,夏家父母的考慮都很實際。夏萌萌卻很不開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越寧靜靜聽著,等夏萌萌報怨累了,才發(fā)問:“那你為什么不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這個就更苦逼了!夏萌萌的肩膀垮了下來:“沒找到適合的呀。本來我想著,可以做文化交流、引進先進技術(shù)什么的……結(jié)果呢?那些不是我想引進就引進的,兩頭卡!寧寧我跟你說,你選擇一個明確的工科專業(yè)是選對了。很多人大學(xué)學(xué)的專業(yè)內(nèi)容,后來工作上根本用不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好運地找到一份專業(yè)對口的工作的……”
越寧點點頭,表示理解。
“除了這些個,別的想找我那是為什么?我心里清楚著呢,不就是看上我爸媽、姨父姨媽、叔叔嬸嬸……的背景么?進高盛?以為我傻?”夏萌萌冷笑聲把車內(nèi)空調(diào)的溫度都壓了下去。
“我在創(chuàng)業(yè)。”
“哎?”
“你為什么不創(chuàng)業(yè)呢?”
“我!學(xué)!日!語!的!”夏萌萌一字一頓地道,“剛畢業(yè)!不要當什么人都是鄭哥,都是你好嗎?我能靠自己考上大學(xué),混個中不溜的成績,已經(jīng)是我努力了。我比蓓蓓學(xué)習(xí)還差點,她能創(chuàng)業(yè),我做不了。我太明白自己了!什么都不懂就下水,不淹死那是一定是因為我爸媽在邊看著,等我嗆個半死再把我撈上來打包嫁了!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越寧果斷閉嘴了。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jīng),相信夏萌萌的父母也夠愁的:這閨女有點高不成低不就啊。
夏萌萌倒了一回苦水,心情好了不少,不好意思地說:“讓你聽了這些,真是不好意思,我跟別人說,都說我吃飽了撐的。家里好好給鋪好的路不走,非要作。”
“那……除了日語,你還會干什么呢?比如組織能力啊……之類的。沒有也可以學(xué)啊。”
夏萌萌苦笑道:“你以為我不想?我想到一個公司里,實習(xí)一下,哪怕從倒水小妹開始干呢,學(xué)一點,總能混點名堂出來的。可你覺得,誰家老板傻嗎?小公司學(xué)不到什么,大一點的企業(yè),我這樣一出去,至少能被看出來不是個初中畢業(yè)的打工妹,然后人家就會嘀咕,三扯兩扯,誰會用我?還是得當關(guān)系戶供著。我被人當成鵲橋,牛郎織女見面次數(shù)都夠違反計劃生育了,我自己還不知道。自取其辱!”
這什么破比喻啊?越寧哭笑不得:“你這么明白,總能找到合適自己的位置的。別慌了手腳,忙則生亂。”
“哎,也只能這樣了。”夏萌萌安靜了起來,路好像也不那么堵了,趕到她訂的包間,時間還正好。
包間里沒開大燈,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人臉都看不太明白。夏萌萌一巴掌拍亮了頂燈,眾人一陣噓:“誰啊?干什么呢?”
夏萌萌正正經(jīng)經(jīng)給大家介紹了一下:“這是我說過的寧寧,現(xiàn)在信了吧?”
明晃晃的水晶燈下,夏萌萌往旁邊閃過一步,將越寧露了出來。眾人眼中閃過驚艷。夏萌萌大四實習(xí),在外頭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就說遇到個超級美少年,特別有氣質(zhì),活脫脫古代走過來的深山隱士。大家都噓她:什么好看的人咱們沒見過啊?你別是被下了降頭了吧?現(xiàn)在被夏萌萌拉來真人打臉了。
越寧微笑站著,也打量一下室內(nèi),男女衣著都比較正常。不過也能看出來是分了圈子的,有已經(jīng)工作了的白領(lǐng),也有看起來跟夏萌萌差不多的男女。人數(shù)都不多,同學(xué)里面三個女生,世交里面兩男兩女。前者估計是夏萌萌同學(xué)里關(guān)系比較好的,后者應(yīng)該是她圈里的密友。
夏萌萌對眾人的反應(yīng)很滿意,又拿過小包袱:“看,寧寧給我的生日禮物,他自己做的喲~”
“姐,你又顯擺別人了。”親妹妹剛剛到,過來拆臺來了。不止妹妹,表哥也來了:“你們今天不會就唱歌吧?哎?你不是那個,嚎!”
魏駿認出了越寧,眼睛里也閃過一絲詫異,然后被夏萌萌給踩腳面了:“豬八戒,你今天不許攪局。”然后給越寧介紹滿場的人,什么她妹妹已經(jīng)見過了,豬八戒一定令人印象深刻之類。她比較鄭重介紹的,還是她圈子里的朋友。根據(jù)姓氏,越寧大約能知道這些人父母長輩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哪個欄目里。其中趙輝和趙楓是兄妹倆,趙輝自己剛開了個律師事務(wù)所,趙楓還在讀大學(xué)。沈晴是學(xué)金融的,早考完了注會,也在開自己的事務(wù)所。郭平進了機關(guān)。
夏萌萌的意思也挺好理解的,她自認跟越寧也算朋友了,以后越寧不管干什么,都少不了人脈,她認識的這些人里,有些背景是不錯的,就給介紹介紹。越寧就又多了一串的哥哥姐姐,這可幫了他大忙了。
越寧熱淚盈眶:“這真是太好了!”
魏駿管不住嘴:“怎么好啦?”
“我正缺人吶!”越寧自己創(chuàng)業(yè),技術(shù)開發(fā)自己能頂上,其他的就不行了呢。這些人至少能告訴他,業(yè)內(nèi)哪位律師比較好,哪里能找到合用的會計。
魏駿并不知道他的事兒,正要插嘴,被夏家姐妹倆聯(lián)手毆到墻角。夏萌萌一個女同學(xué)抿嘴一笑,給他遞了顆蘋果。
那邊越寧也不太好意思了,只要了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咳咳,是萌萌姐姐生日呢。”
趙輝笑道:“你也太乖了,生意場上這么混可不行啊。”
夏蓓蓓道:“這有什么?他有技術(shù)就可以了。哎,歌單呢?菜單呢?點歌點吃的。”
魏駿拿蘋果砸了砸桌上的鈴,服務(wù)員應(yīng)聲敲門:“您好,服務(wù)員。”
魏駿拿過菜單:“哎,你們都喝什么?”
夏萌萌道:“給寧寧牛奶,我要紅酒,你們呢?”說著,把匣子收了起來放到一邊的矮柜上。
熱熱鬧鬧點著單,沈晴問越寧:“你點什么歌?”
越寧接過歌單,還沒開始點,“嘭”一聲,門被撞開了。背對著門站的服務(wù)生被撞飛進來,趴到了趙輝背上,倆人一塊兒撲到了長茶幾上。
眾人一驚,一齊望向門口。
門口正熱鬧呢。因為是夏萌萌自己點的聚會地方,并不是什么戒備森嚴的高檔會所,只是一家比較不錯的唱歌的地方而已。也就是說,只要你消耗得起,什么人都能過來。這也就造成這里偶爾會有喝醉了斗毆的情況。
這一回情況比較特殊,里面的幾個人喝高了,估計平時有點小矛盾,為了搶個陪唱歌的女公關(guān),打起來了。拳頭和金鏈子亂飛,很快打出了包廂,撞到了斜對門——也就是夏萌萌包廂這邊來。服務(wù)生過來點單,門沒鎖,撞開了。
打架的兩個人,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一個略胖、一個略高,臉上都掛了彩。胖的黑了一個眼圈,高的青了嘴角,邊打邊罵,從你去年陰過我一筆買賣,到十年前你跟某某說我壞話害我損失了一單生意,看來是宿怨。他們的幾個朋友拉架,也吃了些拳腳,其中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最慘,臉上的墨鏡只剩一條鏡腿掛在耳朵上了,黑色的鏡片糊在嘴巴上,看起來十分滑稽。
趙楓扶起她哥哥,趙寧把服務(wù)生拉了起來。打架的也打到了這間包廂里,勸架的跟著進來了。一邊拿手四下指點一邊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換一件嘛!同款的多著呢!這不……”
魏駿的臉沉了下來,別看他自己在外頭也不大正經(jīng),可現(xiàn)在自己妹妹在這里,聽著有人說下流話,他就不開心了:“你丫說什么呢?!”
夏萌萌的同學(xué)們羞憤得要命,她們是來唱k 的,可不是來陪唱的!本來在外企工作,就會背負很多非議,現(xiàn)在更有個不要臉的中年流氓這么說她們,還拿手指著她們。當下有人說:“不要臉!”
服務(wù)生忍著痛,拼命按鈴叫人,走廊另一頭,帶班經(jīng)理聽到消息急匆匆跑過來勸架。還沒開口,打架醉鬼的朋友喝得也不少,僅止比一胖一高好一點而已,一看魏駿個小毛頭跟他叫板,還有個小丫頭居然罵他,他火氣也上來了。也不管已經(jīng)在地上翻滾的兩個小伙伴了,飄飄悠悠上來理論:“老弟,怎么啦?你這,”再一劃拉,“一屋這么多,用得完么?勻兩個,老哥謝謝你。”順著拱拱手,想拉人。
姑娘們早躲了,只有趙楓,她得扶著她哥,移動得慢一點,眼瞅要中招。魏駿一個搶救不急,趕緊去拿蘋果砸人。蘋果撈到手里,墨鏡中年的墨鏡也掉了,人也趴地上了,身上正踏著一只穿布鞋的腳。夏萌萌夠義氣,已經(jīng)捏起拳頭了,見狀把拳頭塞嘴巴里了——前后有兩秒鐘嗎?有嗎?
夏蓓蓓冷靜地拿出了電話,撥號:“喂,爸,我們唱歌,遇到酒鬼了。地址是xxxx。”
胖子和高個兒見狀,也不互毆了,上來幫忙。經(jīng)理急忙上前來拉,沒拉動,酒鬼一伙十幾個人呢,大部分喝得差不多了,小部分略清醒的,看朋友吃虧,也不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