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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多美妙,補覺之前收到曖昧對象的告白,等入睡之后,做夢都能樂醒吧。
手機揣回兜兒里,毛非美滋滋地替他的學長感到幸福,又化身探尋雷達,緊盯宿舍樓口及其方圓十米內(nèi)范圍,隨后尋到了遲遲而來的學長。
那人身邊還有個女孩子,眉開眼笑的,兩個人都眉開眼笑的,臨近拐彎兒處時默契地停下腳步,只看學長把他羽絨外套脫下來,一個伸手,一個低頭,眨眼間女孩子便被大了好幾號的衣服嚴嚴實實罩住,學長為她拉拉鏈,戴帽子,將她成功偽裝成一個男生。
不出意外,兩人順利瞞過宿管大媽,一溜煙兒消失在樓梯上。
毛非回過神,杵在原地,凍傻了一般,又不知被什么所驅(qū)使,或許是不甘心吧,手機里的聊天記錄還熱乎著,他怎么會甘心。
追上去,一步跨兩階樓梯,在三樓平臺上看見了貼在一起的一雙背影。
毛非放輕腳步,尾隨其后,聽見女孩子問:“你這么厲害嗎?一個寒假就學會畫油畫了?”
“畫得不好,而且我只會畫那一幅,反反復復畫了幾十遍,就為了選一張最好看的送給你當生日禮物?!?
“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就給我吧,我明天過生,你今天送禮,不是挺好嗎?”
朱銘笑道:“不行,必須當天送?!?
女生追問:“那多少滿足我一點好奇心,是風景畫還是人物畫?”
朱銘沉吟一瞬:“是滿船清夢壓星河?!?
四樓到了,那間宿舍敞著門,兩人進去,門被朱銘隨手帶上,沒關緊,虛虛掩著,把屋內(nèi)起哄的幾聲“嫂子”漏了出來。
毛非靠在墻邊,冰冷徹骨的溫度從腳底、從背后一并襲來。
起哄聲暫歇,有人問:“哎,你別光顧著談戀愛,我說我要退團的事兒你也上上心。”
“上心了,”只聽朱銘說,“找到你的后繼之人了,社團招新海報讓他做,以后周刊、易拉寶都讓他做,他畫畫不錯。”
“誰啊這么給力,咱們團除了我誰還會畫畫?”
“就那個叫毛非的,寒假他發(fā)了個朋友圈,讓我發(fā)現(xiàn)了他會畫畫的技能。”
天寒地凍,明明不是盛夏,毛非卻有一種中暑之后暈眩又惡心的感覺。
他邁著凍僵的兩條腿慢慢晃下樓,站定在垃圾桶旁,一抬手,涼透的奶茶噗咚一聲掉進黑色的垃圾袋里,像個深淵,掉進去就看不到影子了,唯獨一支愛心吸管卡在邊緣搖搖欲墜。
又是噗通一聲,一團積雪從香樟樹枝上落下來砸到垃圾桶上,那點紅色不堪震動,掙扎幾下也掉進去了。
毛非踩著泥濘的道路往回走,垂著腦袋,行尸走肉,走到一半掏出手機來,手指冷過勁兒之后又熱脹脹的。
他點進自己的朋友圈,往下滑往下滑,滑到小年那天,有兩條動態(tài),一條是他去超市買了兩袋妙鮮包,給小區(qū)里流浪的橘貓飽飽口福,另一條是他的油畫處女作,配字:滿船清夢壓星河。
刺眼的評論還掛在下面:這里居然有個深藏不露的小畫家!
退出朋友圈,再點進刺眼的對話框,往上滑往上滑,毛非滑了好久才滑到小年那天,指尖頓住,再往上滑一下,時間倏然就跨越到了去年。
朱銘學長: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
非非:學長好,我來申請加入文學社團。
朱銘學長:團費五十,微信還是支付寶?
非非:微信吧,這就轉(zhuǎn)給您。
罵一句“王八蛋”的心情都沒有,毛非怔怔地想,全都是有預謀的。
朱銘學長:看到你朋友圈了,畫真好看。
非非:謝謝學長夸獎。
朱銘學長:是畫來送人的嗎?
非非:不是的,畫得不好,拿不出手。
朱銘學長:怎么會,送給誰誰都會當寶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