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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唐瑛剛成形的笑臉又塌下來,有緣再見這種話多半是后會無期的委婉說法。
她覺得心里酸痛,也不知是為著楚硯之的歸家,還是為他這樣生疏的語氣。
楚硯之卻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她此刻復雜的心情,依然眉眼彎彎地帶著笑意,躍上馬背,向眾人揮揮手告別,然后打馬揚長而去。
唐瑛沮喪地盯著越奔越遠的白馬,心里巴望著那人回頭看上一看。
但是一次也沒有。
這時肩上落下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唐瑛回過頭,竟然是冷寂云。
“不是你的終歸不是你的,回去了。”他仰首望了望遠處,若有所思。
沒了楚硯之的赤刃分堂變得很沉悶,原因是一向最能活躍氣氛的唐大堂主一夜之間像變了個人,多數時候都在沉默或者發呆。
晚飯時候,蕭琮照例給冷寂云碗里夾菜,男人瞪她一眼,然后低下頭去把碗里去刺的魚肉送進嘴里,蕭琮見了立刻就像撿到了什么天下至寶,臉上一派春光燦爛。
這樣的情形下,反觀唐瑛就更顯凄涼。
她自打一上桌就只顧著拿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飯粒,卻幾乎什么也沒吃,好像她坐在這里就是為了數自己碗里有多少粒米一樣。
有了伴的人總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蕭琮終于也發覺自己和冷寂云之間勉強算得上和諧的氣氛對于現在的唐瑛來說實在太殘酷,她忍不住搖搖頭,給她夾了一只雞腿。
唐瑛這才抬起頭來,道聲謝謝,還是一副可憐樣。
蕭琮無計可施地看向冷寂云,心想楚硯之才剛離開五日而已,這樣下去,唐瑛以后的日子還怎么過。
冷寂云挑挑眉,意思是,這事我也管不了。
蕭琮一愣,又開始看著人出神,這幾日也不知怎么地就覺得男人的各種表情都生動可喜,看著看著,不自覺嘴角上揚,露出兩個酒窩來。
冷寂云一回頭看見了,身上一陣發毛,瞇起眼來,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蕭琮一腳。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唐瑛坐在對面,將兩人這一來一往全數看在眼里,只覺心底里一個小人兒一邊哭泣一邊奔跑。
“左使,楚公子回來了。”這時,一名血閣門人進來,向冷寂云稟道。
眾人聞言都是一奇。
冷寂云也不驚,只擺擺手命她下去,再看唐瑛卻早已幾個箭步沖出屋外,直奔分堂大門而去。
今夜月光昏惑,外面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唐瑛老遠只望見楚硯之靜靜地立在門口,手里似乎仍拎著走時帶去的那個小小包袱,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來,清瘦的身軀幾乎要被吞沒在黑氅一般濃重的夜色里。
唐瑛沒來由地心下一緊,三兩步奔了過去。
“你回來了!”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更兼幾分小心翼翼。
楚硯之緩緩抬起臉來,恍惚地:“唐瑛……”
高挑在屋檐下的燈籠投下一束橘黃色的朦朧的光,映在男人的側臉上,分外柔和。
唐瑛高興了一陣,突然想起什么,奇道:“你是走過來的?我給你的馬呢?”
正四下張望著,不妨楚硯之突然仰面倒下,驚得趕忙將人接在懷里,卻像是碰到了傷處,引得男人“咝”地倒抽一口氣。
唐瑛面色鐵青地把楚硯之一路抱進臥房里,小心放在床上。
不一會兒,眾人也得到消息,紛紛過來看望。
阮封屏會一些醫術,正要伸手過去,卻被唐瑛攔了。
“別碰他,他身上好像都是傷,一碰就說疼。”
蕭琮皺了皺眉,上前幾步,果然看到楚硯之臉頰眉間處處是紅腫淤青,就連露出衣服的手腕和脖頸上也傷痕累累。
楚硯之的武功她是知道的,一時也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將他傷成這樣。楚家的精銳俱已折在青石分堂內,難不成除了楚千楚越并楚硯秋之外,楚家還存著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這會兒,冷寂云已吩咐人端了干凈的清水來,好在赤刃分堂里物資齊全,傷藥都是現成的,阮封屏更可說是個手段不錯的大夫。
唐瑛陰沉著臉,片刻也不愿離開楚硯之床前,眾人死勸活勸才勸得她坐到一邊,把一切交給阮封屏來處理。
蕭琮按住她肩膀,安慰道:“既然阮堂主說是皮外傷,你也不要太著急了。待明日查清楚,若真是受了誰的欺負,咱們一起去為他討回公道。”
唐瑛點點頭,努力平復心情,可還是越想越氣,最后一拳錘在墻上,怒道:“要讓我知道是誰干的,我把她胳膊腿擰下來泡酒!”
“是楚家老三的拳路,錯不了。”阮封屏驅著輪椅過來,邊說邊拿起桌上的巾子擦汗,“除此之外有棍棒所致,也有鞭傷,依我看……是刑訊。”
蕭琮一凜,原先并非沒想過楚硯之回去難免遭疑,可怎么也沒料到楚家會對自家子孫使出這等手段,不由在心里罵一句無恥。
旁邊的唐瑛聽了反倒悶著頭一言不發,因肌肉緊繃而暴起的青筋卻顯示出她此刻極度的憤怒。
那邊楚硯之剛剛醒來,撐著身子想要坐起。
唐瑛見了忙過去扶他躺下,急道:“別動,你傷得很重。”末了替他蓋好被子,眼中全是擔憂。
楚硯之笑道:“你這樣子好像我快死了。”
唐瑛佯怒:“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