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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四條街,找到何楷曼看好的十字路口。
靳晚清粗粗掃一眼,已經(jīng)制定好逃跑路線,“我以前自己燒的時候,都去很遠的地方。”
“我就不一樣了,有次就在我們小區(qū)家樓下燒。”
“……物業(yè)沒找你?”
何楷曼嗤一聲,“我傻嗎?當然是避開物業(yè)了。不過那次遇上一個小屁孩,他說我玩火,晚上回去要尿床的。”
“……”
“我呢,就和他說,他再不回家,就要被閻王爺抓走當小鬼去嘍。”
靳晚清忍俊不禁,“然后呢?”
“還能怎樣,哭著回家找媽媽了唄。嘖,就是個小傻子。”
聊天時間結(jié)束,她們蹲下來,拿出打火機點燃第一張冥幣。
過程異常順利,沒有想象中奔來的警察,也沒有倉皇的要逃跑。
元寶冥幣化為灰燼和縷縷白煙,帶走思念者想說的話和祝福。
回去的路上還有時間,兩人悠閑許多。
“你知道,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我的夢魘。”
何楷曼點上一支煙,她今天沒化妝,煙圈從淡色的唇里吐出來。
也是她的。
靳晚清在心里說。
“直到今天也是,”何楷曼狠狠吸兩口煙,精致艷麗的眉宇藏在濃厚霧氣下,泛著止不住的躁,“每次夢到他,我都需要去看心理醫(yī)生。我根本不適合繼續(xù)待在部隊里,好在我爸媽干了回人事,沒有再逼我。”
她歪頭朝靳晚清笑,“不然我真想一頭撞死。”
“……”
臨近學校,靳晚清跟著她停下腳步,表情慣常是平靜,除非重大事情,否則很難從她臉上分辨出情緒。
何楷曼壞心思地往她臉上噴煙,成功看到靳晚清皺眉,她高興了,“我以后不叫你小A了,你也要忘了我是Q,靳晚清,晚清啊,我告訴你他的遺言,是真的想讓你放下他的。”
靳晚清看起來不為所動,“為什么早些時候不說?”
“哈……”何楷曼尷尬地扯唇,別開她的眼睛,裝著若無其事,“簡單啊,不愿意承認他喜歡你唄,他到死都想著你呢。”
靳晚清面無表情,“你也說了,他到死都想著我,那我怎樣才能忘?”
“時間總能沖散一切。”何楷曼瞬間化身哲學大師,高深莫測的樣子,“容我問一句,你上次夢見他是什么時候?”
“上個月和你見面那次。”
“正常,”何楷曼點頭,“再上次呢?”
靳晚清記憶力很好,她以為自己能張口就答,結(jié)果嘴都張開了卻不知道要答哪天。
什么時候來著……?
她拍拍腦袋,自言自語,“可能是我最近考試太忙了,忘了。”
何楷曼笑得宛如玫瑰,“你看,你是有機會開展未來的。”
她上次夢見封紹,是昨天。再上一次,是四天前。
一個月叁十天,她有一半日子夢里都是他。
靳晚清腦子亂得很,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你說有就有吧。”
“你見過情侶吵架時,男的無奈妥協(xié)時的樣子嗎?就是你這個樣子,我真想打你。”
靳晚清:“……”
“那你要我怎么說?”她朝何楷曼伸手,“給我一支煙。”
在何楷曼眼里,靳晚清有時候像一個別扭又任性的小孩子,她掏出一包扔到她懷里,附帶一只打火機,語重心長叮囑:“好孩子少抽一點。”
靳晚清準備爬樹翻過去了,“好孩子不會翻墻。”
“特殊情況嘛,不耽誤你做好學生。”何楷曼做了個飛吻給她,“小清清,你老家最近疫情蠻嚴重的,如果回不去,記得給姐姐打電話,姐姐收留你哦。”
“你只比我大一天。”
靳晚清丟下這句話,從圍墻上一躍而下,靈巧似黑貓。
何楷曼是最喜歡占人便宜的,雙手做成喇叭樣大聲喊:“大一天也是大!靳晚清!晚安!”
墻內(nèi)的靳晚清簡直想翻回去捂住她的嘴。
是恨不得更多的人知道她翻墻出去了嗎?
但她還是大聲回復一句:“晚安!何楷曼!”
誰曾想她這嘴角上一秒揚著,下一秒就耷拉回去,只因身后傳來幽魂般的一聲:“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