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滟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位夫人坐在上位,下面左右各設一席,一側為劉家的少夫人們,另一側是未出嫁的女孩。
枇杷自然與女孩們坐在一起,從劉九娘到劉十七娘共十來個女孩,都與她年紀相仿,大家在一起說笑了一會兒,最大的劉九娘便道:“久聞玉小姐武藝出眾,我也從小習得些劍術,不如我們在一起為大家演習一回,方是武將家的風采。”
劉九娘比枇杷要大上幾歲,是劉家女孩中長得最高的,與枇杷不相上下,相貌卻只是平常,但是她別出心裁地穿著類似前朝鮮卑人的短襖窄裙,鵝黃的襖蔥綠的裙簡捷利落,在一群穿著襦裙半臂的女孩子中很惹人注意。
從剛剛的談話中,枇杷就得知她從小跟著生母練劍,寒暑不綴,現在這樣急著與自己比武,想來武藝了得。
想到從營州出來,母親就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再舞刀弄箭的,枇杷猶豫了一下,看向楊夫人。
兩位夫人正在說著什么,聽到劉九娘的話便都笑著轉過來,劉夫人先笑道:“九娘怎么這樣心急?玉家夫人和小姐剛趕了許多天的路,總要歇一歇。”
劉九娘不好意思地一笑,“女兒還不是因為玉家小家能夠射殺左賢王,是了不起的巾幗英雄,才急著請玉小姐請教。”
楊夫人卻笑道:“女孩子們在一起玩鬧,就由著她們吧。”
枇杷便站了起來向劉九娘笑道:“請九姐姐指教。”
“那好,”劉九娘便問:“玉小姐用什么兵器?我讓準備出來。”
枇杷便如實說:“我習慣用橫刀。”
劉九娘便吩咐下人,“拿一把橫刀,再將我的劍取來。”
須臾,刀劍已經送到,枇杷沒想到劉九娘的竟然就要在此地演習,她看了看大廳之內,雖然地方足夠大,但是在這樣裝飾華美的地方演武,總覺得很不諧調,萬一不小心碰壞什么東西怎么辦?
而且看劉九娘的意思,似乎也沒有打算換下身上的衣服,雖然她穿著窄袖的小襖,但是裙子應該也很礙事,而自己則是一身飄逸的羅裙,更是不方便。
“枇杷。”楊夫人將女兒叫了過去,從劉家下人手中接過兩根紅色緞帶,幫她將袖子捆起來。其實本朝婦人做事時為了方便一般都要將袖子捆起來,楊夫人與劉嬤嬤在家中時常如此,但是枇杷多是穿男裝,所以很少捆過袖子。
白羅紗的袖子被大紅的緞帶在上面系了幾道,又在肘部打了個漂亮的花結,枇杷覺得自己實在不像是要與人比武的樣子,跳舞還差不多。
感覺到母親在自己的后背輕輕拍了一拍,枇杷輕輕地點了點頭,上前拿了橫刀,心里就更加了然了。
劉家拿上來的這把橫刀,表面上看與軍中所用的橫刀并無太大區別,甚至因為是極好的鐵鍛造的,寒光閃閃,輕輕一彈就發出龍吟之聲,刀柄上又鑲了幾塊寶石,下面還系著一條大紅絡子,比枇杷自己的那把刀好看多了。
但其實也就是好看多了,真要用的話,在上過戰場上殺過敵的枇杷看來根本算不上一把刀,一則是因為沒有開刃,更重要的是因為這把刀的重量太輕。
這樣薄薄的刀就是開刃了在戰場上也不實用,在雙方交兵時力量不夠,很容易被對方的兵器震飛或者震斷,而且鑲了寶石的手柄握起來總是不夠舒服,下面的絡子更是畫蛇添足,難道敵人能因為如此漂亮的絡子而手下留情?反倒是礙手礙腳地容易誤事。
而對面劉九娘的劍也相差不多,不,是比這把刀更加華麗,枇杷不由得猜測劉九娘生母傳授的劍術是什么樣的。
☆、第45章 美食如斯
枇杷正在疑惑之間,只見劉九娘輕輕挽了個劍花,長長的五彩劍穗飄起,向自己優雅的一禮,讓枇杷一時間不知自己是不是應該出刀。
枇杷自然也曾學過刀法槍法,就是劍術也曾涉獵,但是她還真不會在比武前如此漂亮地向對方行禮致意。在營州她與小伙伴們練武甚至就是直接招呼的,就是特殊的情況下也不過簡單地抱抱拳而已。
就在枇杷有些恍惚之際,劉九娘的劍已經到了,輕靈的劍在飄舞的劍穗掩映下,劃著優美的弧線向枇杷的胸前襲來,枇杷下意識地舉刀相拒,刀劍相撞,發出極為悅耳的叮當一聲,那劍被隔了開去。劉九娘借勢輕盈地轉了個身,再次揮劍上前,劍光大盛,一劍接一劍有如海浪般地涌了上來。
只過了第一招,枇杷就已經大致摸清了劉九娘的武功水平,劍招確實漂亮,令人眼花繚亂,但其實速度還是不夠快,自己完全可以躲開,更關鍵的是只要枇杷揮刀用力一格,劉九娘的劍就會飛出去。
總之,劉九娘的劍術根本沒經過實戰,略有些像陳博在守城之初時的劍招,但是比起陳博的還要好看得多,但是她的力量又比陳博還差很多。
當年陳博經過守城的考驗后尚不是枇杷的對手,眼下枇杷只要想,隨時可以讓劉九娘輸掉。但她當然不會那樣做。
剛剛母親在自己后背上拍了一下,就是讓自己不要像上次與陳博比武時不懂事,當場大敗劉九娘。又不是與突厥人相爭,勝負有什么意義,還是成全別人的面子為好,尤其現在玉家是在范陽節度使府上做客。把節度使府的小姐打敗了,只能讓大家都難堪。
而且這也算不上真正的比武,大家都穿著漂亮的衣裙,所用的招式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幅度,于是枇杷小心地在劉九娘的劍中游走,順便借此機會記下她的劍法套路,只在必要時擋住刺到眼前的劍。一時間,劍光完全蓋住了刀光,廳內的人一片贊聲。
楊夫人并不懂武功,但見到堂內劍光大盛卻沒有擔心,畢竟枇杷能與男孩們一般地狩獵守城,丈夫和守義也常說她的功夫早已經頗為不弱了,一定會比內宅長大的女孩們強。
于是她便也跟著贊不絕口,“當年杜子美有詩云,‘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九娘之劍術,也不亞于公孫氏了。”
劉夫人本就有一番心思,見楊夫人稱贊九娘,便笑道:“她生母就是臨潁李十二娘的弟子。”
臨潁李十二娘,正是公孫大娘的弟子,而楊夫人所誦杜子美之詩也正是當年杜子美觀臨潁李十二娘舞劍,回想走曾見公孫氏舞劍器渾脫之瀏漓頓挫,方才作的《劍器行》。
得知此一節,楊夫人凝神觀向堂中,聽說昔年書圣張旭見公孫大娘舞西河劍器,自此草書長進,名聞天下。可是她用心觀之,卻只見劉九娘的劍術華麗曼妙,卻不會令人豪情激蕩,便在心里暗暗搖了搖頭,天寶之亂后,很多技藝都已經失傳,或者失去最精華之處了,真是令人感嘆不已!
約過了一柱香,劉九娘已將自己會的幾套劍法全部施展完畢,從最初她打算挑開玉小姐袖子上的緞帶降到隨意碰到她的一個衣角,卻都沒有成功,玉小姐看起來刀法并不出眾,但是總能在關鍵時護住自己,而且她的力氣很大,自己并不敢硬碰硬。
劉九娘心里轉了幾回,便一個收式將那把長長的劍轉回肘后,英姿颯爽地向枇杷笑道:“玉小姐的刀法果真高明,我怎么也破不了。”
枇杷亦收刀笑道:“我也破不了你的劍法。”
“如此就算你們平局吧,”劉夫人笑道,在她看來,剛剛的一場比武,劍光籠罩了整個廳堂,九娘占據著上風,而玉家小姐一直只是在自保,當然是九娘勝了,只不過九娘為了客人的面子才先收了劍,“你們都趕緊歇一會兒吧,吃點果子。”
枇杷到楊夫人面前讓她幫自己解了袖子上的緞帶,見她向自己滿意地笑著,再看劉夫人、劉九娘及劉家姐妹都笑語宴宴地與自己招呼著,并夸贊自己刀法了得,便懂得自己剛剛做對了。若是一刀將劉九娘的劍磕飛再將她打翻在地,哪里會有如此合諧的氣氛,且打敗劉九娘于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劉九娘心里倒有些疑惑,但是她自是不肯當著大家的面說什么,便笑著招呼枇杷坐下,又似隨意地問:“不知玉小姐所用的刀法叫什么名?共有多少式?”
這可真是為難枇杷了,她的刀法學自父兄,又在與小伙伴們的練習中改進過,若說名字肯定是沒有的,至于有多少式,其實也不清楚。因為大家從不按套路演習刀法,但是若這樣說出去似乎并不合適。
于是枇杷笑道:“這就是玉家刀法,共有十六式。”軍中新招募兵士后便教他們十六式刀法,其實就是最簡單的劈砍刺挑,到了戰場上自然要隨機應變。玉家的刀法應該就是從這簡單的十六式中不斷演化發展起來的,爹和哥哥們教她時重點在于如何應變,但現在稱十六式也差不多了。
經過交手后劉九娘的感覺卻并不是這樣,玉小姐的刀法千變萬化,鬼神莫測,不管自己的劍法如何變化,她都能及時地擋住刺向她的劍,哪里只有簡單的十六式呢?大約是她不肯說吧。
劉九娘雖然可以肯定玉小姐一定不會遜于自己,但也對自己的劍術非常有信心,認定玉小姐也不可能奈自己如何,便也不再追問,殷勤地將一碟瓜送過來。“這是西域那邊來的胡瓜,特別甜,玉小姐嘗嘗。”
枇杷聽劉九娘說話中帶了些喘息,知她剛剛收劍時已經力竭,只做沒有察覺笑著接了,見碟中切成小塊的橙色瓜肉甚為誘人,又見碟旁放著一支小銀叉,便拿起來叉一塊放到口中,果然異常甘甜。
其實也不只這碟胡瓜枇杷沒吃過,劉家案上琳瑯滿目的各種瓜果中有好幾樣枇杷是第一次見到,而且味道又都極好,在演過武后逐一品嘗還真不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