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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印真是悔死了,明明聽到過玉家小姐射殺了左賢王的傳聞,但是卻沒有相信!想為兒子求娶玉家小姐,又被劉夫人勸著改了主意,失去了將一員良將變為自家人的機會,現在只有眼見著如此的人才從眼前離開。
唉!如果自己的大業未成,未得玉家良材就是最大的失誤!
不過劉宏印并不會輕易放棄,他鄭重地向玉進忠道:“玉將軍,朝中形勢頗為復雜,左千牛衛的日子很不好過,如果你有不如意處,隨時可以回到范陽,劉某虛席以待!”
“謝節度使大人,”玉進忠想到劉宏印昨日所說的叛逆之語,心知自己永遠也不會與此人為伍,便拱手道:“玉某為朝廷命官,此番尊皇命入京宿衛,待宿衛期滿自是還要尊皇命回營州任職。”
這是直接拒絕自己了。劉宏印一笑,玉進忠盡管武藝出眾,但是真要進京宿衛,就憑他的性子,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到時候自己還是有機會的。但是他并不點破,只是笑道:“山水有相逢,我就祝愿玉將軍此去前程似錦吧!”
劉宏印見玉進忠帶著女兒并身后數十騎如風般地追上前面的車馬,離開了范陽城,一撥馬頭回了節度使府,直接騎馬進了劉夫人的正院。跳下馬進了屋子,拿著馬鞭指著劉夫人罵道:“玉家小姐武藝超群,你怎么沒有告訴我!”
劉夫人和家里的女人們也剛剛得知玉家人突然離開了范陽,正坐在一起議論,就見劉節度使兇神惡煞般地進來指著自己大罵,知道玉將軍走的事一定又觸到他的逆鱗了。
自從前年皇上被突厥攻破京城,丈夫心里一直埋著的反意便如同春天的野草一般飛速地生長起來,為了能一步步走上通天之路,他每日都在忙碌著,于此同時他的脾氣也漸漸暴虐起來。
劉夫人一日比一日更怕他,特別是他暴怒時簡直無法理諭。先前有時還會怨恨他很少留宿正屋,后來她就寧愿他一輩子也不要來。看出他今天的怒氣似乎比平時都強,劉夫人勉強控制著自己的顫抖答道:“玉小姐會武藝超群?她和九娘比武尚且還比不過九娘呢。”
劉九娘見父親的目光轉到自己身上,便趕緊答道:“女兒也覺得與她不過伯仲之間。”
“伯仲之間?哈哈!”劉宏印想到玉家小姐那支搭在弦上的箭散發出的殺意,心里的火氣猛地沖了上來,上前一步掄起巴掌打在劉九娘的臉上,將她打得嘴角流出了血,摔到了地上,“我養著你們做什么!都是廢物!”
劉九娘在地上瑟縮著,眾女也都嚇得抖成一團,在劉節度使離開半晌后還鴉集雀無聲。
劉宏印回到節度使府前衙,越想越悔,玉家人是肯定不會再回來了,如果將來他們成了別人的助力,豈不是自己的對手?那樣自己還不如毀了他們為好。
“來人!”他突然跳了起來,“趕緊傳令下去,如果見到玉進忠一行人,不計代價,格殺勿論!”
又急急點起一萬人馬,親自帶兵追了過去。
☆、第49章 王家來迎
玉家人此時正全速離開范陽,只在傍晚時分埋鍋造飯休息半個時辰之后,又星夜前行。
“現在不是愛惜馬力的時候,大家保持行軍速度,”玉進忠傳下令去,“離開范陽地面后我們再休息!”
枇杷見母親和三哥在顛簸的車內坐了一天,連飯都吃不下去,路上又不斷有戰馬力盡倒斃,軍士們也都疲憊已極,便向父親道:“劉節度使還能真追過來不成?我看他雖然猶豫半晌,但還是放我們離開了,不如讓大家多歇一會兒。”
“行軍打仗不比別的,只要有一點點的失誤就會釀成大禍,”玉進忠帶兵多年,經歷的事情數不勝數,這些都是用生命得出的經驗,“枇杷,記住,千萬不能有一點的僥幸心理。”
“快些走,”三哥扶著車門硬撐著道:“劉節度使手下有十萬大軍,萬一追過來我們根本逃不掉。”
“我懂了。”枇杷點點頭,幫著父親整理好隊伍出發,自己騎著大紅馬斷后,督促落下的將士們及時趕上隊伍。
第二天上午,玉家軍終于離開范陽,進入德州后確定劉宏印不會再追上來,在一處小山崗安下營寨,進行休整。
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楊夫人的臉色很是蒼白,不過她下了車子還是撐著先將帳篷內的氈墊鋪好后向守義和枇杷道:“你們倆個先睡一會兒。”
枇杷一直在外面檢查營寨崗哨才回來,見母親的臉色不好,急忙道:“娘,我身體好著呢,一點也不累,你先休息。還有三哥,也應該躺一會兒,坐在車子里比騎馬還累呢。”
這時玉進忠也邁進帳篷道:“行軍時節哪里顧得上講究,你們娘三個先睡一覺,然后讓枇杷來換我。”
歇了一天,人馬方才緩了過來,第二天大家又恢復了日常行程。
中午正熱的時候,玉家軍停在一條小河邊,枇杷與家人坐在一株大樹下,才有時間問道:“爹、三哥,我們到京城后如果把劉宏印的情形報告朝廷,朝廷會不會派兵到范陽?”
父親皺眉道:“這兩天我一直也在想,朝廷難道一點也不知道范陽的事?”
“朝廷當然知道,”玉守義斬釘截鐵地道:“還記得前年王大人在朝中為營州調撥糧草軍械,半路上被劉宏印強留了一半的事嗎?朝廷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們沒有辦法而已。”
那次范陽強留了營州的糧草軍械,最后朝廷不但沒有懲罰,反倒順著范陽找的借口將一件大事抹了過去,當時營州知道情況的人都還很氣憤呢。
三哥將他的結論說了出來,“其實朝廷也曾多次想將劉宏印免職,或者將他調離范陽,但劉宏印不答應,朝廷懼他手下十萬精兵,只得任憑他在范陽坐大。我看只要劉宏印不公開豎起反旗,情況就會這樣維持下去。”
大家都默然了,父親卻說:“就算知道這些,我到京城后還是會將劉宏印的反狀報之朝廷。”
確實,身為臣子的總要盡到自己的本份,玉家人自然全部贊同,這件事也就算是定了下來。不管怎么樣,忠君的玉家人與劉宏印肯定不會同流合污,成為仇人也就是必然的。
這時玉家人還不知道劉宏印隨后又派兵追殺未果的事情,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更加氣憤。他們接著一路向京城行去,延途又曾拜訪過幾處節度使府及將軍府,倒沒有什么意外的事情發生。
營州畢竟地處邊塞,雖然因前兩年在突厥進犯時的大捷而聞名,但是時間已過了兩年,很多人已經不記得了,更無論當時射殺左賢王的玉守義和玉枇杷了。至于范陽的事情,更是完全沒有傳出來。
枇杷又成了楊夫人賢淑溫順的好女兒,倒是楊夫人見女兒過了范陽不久后自覺地換回女裝,改回乘車后又說:“枇杷,若是在城外,你喜歡男裝騎馬就騎馬吧,看你坐在車子里也坐不住。”
“真的可以?”枇杷歡笑著叫了起來,“娘,你真好!”
也不顧自己穿著裙子,就急忙從車子里躍到一旁的大紅馬身上,卻沒有縱馬疾馳,而是拉緊韁繩傍在馬車旁,向車里的楊夫人解釋道:“其實我坐車子也一樣,只是大紅馬總沒有人騎就會跑不動了。”
楊夫人聽了女兒的話只是笑,“進京城后就不會這樣隨意了,且讓你先高興著。”又算計,“我還得給你買兩個侍女,總要有個小姐的樣子。”
“我不要侍女,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打理好,身邊多出兩個人還別扭呢。”
“你是不懂,到了京城,小姐身邊沒有侍女才是別扭的事呢。”楊夫人道:“我也是在營州住久了,竟將這樣的事完全忘記。早知現在,還不如在營州在你的伙伴中幫你挑兩個女孩帶到京城呢。”
“木朵她們也想陪著枇杷到京城的,”阿魯那坐在車轅前趕著馬車說:“若是給她們寫信,她們一定會來。”
“算了,路途實在遙遠,而且我們營州人都太率直,不見得能適應京城的生活。”楊夫人又否定了自己,卻向阿魯那笑道:“那天從范陽出來坐你的車,果然又快又穩。以后到了京城,枇杷出門時你都要跟著啊,我也就能放心了!”
阿魯那得到楊夫人的贊揚,歡喜得一張黑臉全紅了,“楊夫人,你放心吧,我跟著玉將軍到京城來就是要幫著枇杷趕馬車,陪著她出門的。”
枇杷在馬上笑道:“你又不是真正的車夫,這兩年玉家軍還不能收你,等你再大些就進玉家軍,那時就不要再給我趕馬車了。”
“雖然我想進玉家軍,但是給你趕馬車也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