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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一大早,玉家人去了王家,王大人只一個兒子,孫女又未嫁,求仁堂沒有回門的女兒女婿,便帶信讓玉家人過去,只當王家是楊夫人的娘家。
楊夫人本是弘農楊家的女兒,隨父母在任上時遇到民亂獲罪流放營州。先前在營州時楊夫人不管有多少難處,也未再聯系楊家,一則關山萬里,再則家里遭遇飛來橫禍時,族中并沒有施以援手,便對他們不抱希望了。
這一失去了聯系就是二十幾年。
如果玉家一直在京城就會一直如此了,可到了京城,得知京城就有弘農楊氏的子弟,楊夫人的心不由得動了。她雖然曾經怨過恨過,但時隔甚久,也就慢慢釋懷了,也可能當時楊家并沒有能力幫忙吧。
不管怎么樣血脈總是不變的,楊夫人忍不住開始打聽到京城楊家是出身哪一房,然后給楊家在京城中當家的少府寺少卿楊大人寫了拜貼去認親。
結果就沓無音信了。
玉進忠勸楊夫人,“你這么多年沒有娘家,不也一樣過日子嗎?”見她還是不開心,就笑道:“早知道我就改成楊姓了,算入贅楊家,我們家算是你娘家就好了。”
枇杷聽了忙道:“那我是不是也要改成楊枇杷呢?”
“楊枇杷?不好聽,不好聽,”三哥也跟著笑道:“你還叫玉枇杷吧,還是我跟娘的姓?!?
“你們胡鬧什么!”娘氣得笑了,但果然不再傷心。
現在求仁堂邀大家過去,想是知道了這一段小風波,大家也不虛客氣,立即就答應了。因周姐姐不好出門,三哥便留下陪著她看家,爹和娘便帶著枇杷高興地去了。
☆、第99章 陪練馬球
王家是大家族,聚族而居,過年的熱鬧就不必提了,今天回門又來了不少的親眷,大人們亦不拘著孩子們,而枇杷又與王家的姑娘們原就是熟的,先前雖有不好,現在也都不計較了。
況且過年的時候,王家對子弟們的拘束也少,便都與姐妹在一起玩鬧,便更是花樣百出。但只要是博戲,枇杷依舊是輸,心里已經有些相信三哥的話了,許是賭場真有這樣的規矩,情場上得意的便要賭輸了的。
但是她真覺得自己很冤枉,雖然有這么多人來向她求親,但根本與她無關??!爹娘的朋友向她提親一定是覺得爹和娘的人好,而因為是鄰居而有些往來的鄧將軍兒子,還有碰巧遇到的賈家外甥也央人來問,對她來說只能算是無妄之災。
從營州時陳祿對她的示好,到京城里曲七纏著她說話,枇杷對這些人都很反感,竟進而對求親的人也沒有好印象,現在這些人又累得她輸了錢,枇杷更是決心不成親——還沒成親呢,只有人來說親就是這么多的壞處!
枇杷沒有興致再玩,便想找王十四娘問問,她定親前后有什么變化,是不是玩博戲都會輸?可是十四娘隨著嫡母回了娘家。于是他又在人群中找王澤。自從那天宴請做生意的眾位管事和伙計們后,枇杷就再未與臨川王、青河縣主和王澤見過面,算起來已經很久了。
她很想找王澤到聽雨軒聊一聊,向他訴一訴苦,他一定能理解自己,也許也會告訴自己一些好辦法將一直輸錢的壞運轉過去。
可是枇杷很快就失望了,她在人群中仔細看了一回,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想想也沒有什么奇怪的,王澤也許去他母親的娘家了,也許去宮里了。他與自己不同,有眾多的親友,又是魏國公,還兼著右千牛衛大將軍,過節的時候他要參加的典禮和宴會一定非常之多,根本沒有時間與大家一起玩鬧。
既然如此,枇杷便有些無所適從了,玩已經玩不下去了,回求仁堂也沒什么意趣兒,她雖然在外面與十六娘看起來關系不錯,但其實說不到一起,而王淳——枇杷只要想到他心里就不舒服。
盡管枇杷是個爽朗的性子,但那一天在馬車里的尷尬境地,過去的時間越久越不能忘記,心里的不自在也就越加地增強了。所以對王淳這個人,只恨不得從未見過。但不見是不能的,只能減少面對的機會。
是以枇杷在求仁堂說了一會兒的話,就找個理由出來了。
可是,越是不想見到誰,偏偏這人就會在眼前出現,枇杷一轉眼就見王淳正與幾個同族兄弟扔骰子賭錢,她本想馬上離開但未免又好奇,畢竟按王淳現在受到女孩子的歡迎程度,他一定輸得連衣服都脫光才對。
那樣的趣事她還是樂于一觀的!
所以她雖然慢慢向門外走去,卻遙遙望向王淳,想看到他大輸特輸的場面。很不幸的是,枇杷看到王淳接連贏了幾場,收到的錢堆成一堆,偏巧他只一個人過來,拿都拿不走,便揮手讓一旁服侍的人分了。
這是怎么一回事!
枇杷看著瀟灑離開的王淳忿恨不平,若論情場得意,誰比得了王淳?不說青河縣主和史小姐,聽說他平常出門,時常會遇到被他容貌打動了的女孩,主動上前搭話的多不勝數,現在已經有人說什么“雛鳳清于老鳳聲”,認為他完全不遜于王大人年輕時的風姿。
那么為什么這樣的人沒有輸得精光?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見王淳向自己的方向走來,盡管肯定他不是來找自己的,但枇杷還是趕緊打開簾子向屋子外面走去,這個人她一定要小心地先躲開為妙。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王淳在后面叫住了她,“枇杷。”
枇杷怔住了,難道自己聽錯了?
“枇杷。”王淳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人也到了身邊。
一個月的時間,王淳瘦了很多,可他似乎長了點個子,那雙好看的眼睛瞧著枇杷時已經有點俯視的意味,“你要出去?”
“是?!辫凌朔鲎『熥诱局?,只待再閑話兩句就分開。沒想到王淳走近后又上前一步,逼得枇杷只得退出了屋子,可王淳再一次跟了上來,便與她并排走在甬道上了。
過去的一個多月,是王淳有生以來最難熬的一個月,他時時都在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再想她,也不去見她,可是不管他在白天做得多完美,但不期而至的夢總會到來。而每一次夢后,他都更加急迫地想與玉枇杷在一起,這種期盼,也是無法壓制的,再壓制下去他恐怕就要瘋掉了。
就像今天,玉枇杷來了后與大家說笑一會兒,便去了花廳,盡管王淳本不喜歡與王家的兄弟姐妹們一起玩,可是他還是不自覺地隨后過去了。
看玉枇杷玩博戲輸了,他又不自主地上去玩了起來,而且費盡心思贏了一堆錢,為的就是給她看看。王淳就是特別想在她面前表現,讓她覺得自己特別厲害。
玉枇杷一直不像別的女子一樣喜歡自己,追捧著自己,可能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優秀,那么就要讓她好好看看。
但是玉枇杷只是掃了一眼自己就要走了,王淳又忍不住追了上來,他其實是想與枇杷親近一點說話的,可不知怎么一回事,他的表情和語氣竟然比平時還要嚴肅,“你們初八要與陳家比賽?”
甬道不寬,王淳也沒有先走幾步或者落后幾步,因此兩人間的距離很近,枇杷都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就在自己的耳朵邊上,覺得不大好,若是別人,她早就快步走開不理他了。
但是王淳肯定不是登徒子,枇杷一點也不疑心他,認真答道:“對?!彼毩诉@么久馬球,確實就要迎來了第一次正式的比賽,時間就在初八,對手正是陳家。不過這種事情王淳知道了也不稀奇,因為十六娘也參加每次的馬球練習。
“你會上場?”
那是當然的,枇杷點點頭,她現在的球技已經非常不錯了,甚至完全不遜于青河縣主和曲瑞華等高手,較靜嫻長公主和王十五娘等人還略勝一籌,自然會上場的。
“走,我帶你練練馬球?!?
枇杷一直喜歡打馬球不錯,但她從沒想過要與王淳一起打,如果兩個人再碰到了一起出點什么意外該怎么辦?而且枇杷更驚疑的是王淳難道不怕嗎?他不是也一向也不遺余力地躲著自己的嗎?
她側了側頭瞟向王淳,結果,他們間注定會發生種種巧合!此時王淳也轉過來看她,四目相對,而枇杷覺得自己的臉都紅了,趕緊低下了頭。
不行,說什么也不能與王淳一起打馬球!
當然話不能這樣說,枇杷鎮靜了一下婉轉地道:“今天是初二,不適合打球吧啊?!睋恼f服不了王淳,又拉起了身上穿著大紅織錦的寬袖上襦,十六幅的撒金紅裙,“這身衣服怎么能打球呢?”
今天的枇杷盛裝打扮,穿了一身的大紅,莊重大方又喜氣洋洋,兩邊的發髻上各插著著一朵用紅寶石和珍珠串成的花球,將她襯得活潑靈動可愛。王淳呆呆地看著,心里想,這花球是怎么插上的呢?如果再給她梳頭,總要將花球插得像現在這么好看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