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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見兒子說得條理分明,也是從來也反駁不過的,便不再多提,只從枕下拿出幾頁紙來,“這些天我一直在看,但恐怕是因為我的身子不好,靈性也不夠了,總參悟不通天機。”
說著給王淳講道:“我們家祖籍太原,按星野分際,正屬……”說著講了一大串晦澀難懂之詞,又道:“孫兒降生之時突然現出一顆小星,光芒突盛,但是此際之中仍有一顆大星,光彩奪目,不知何兆?”
王淳學識深厚,父親所述之語他若肯用心聽自然能懂,但是正因為父親的所為,讓他對于星相讖語卻極為反感,根本不肯認真去思索,只敷衍道:“也許這顆大星就應在父親身上呢?!?
“雖然你祖父教你讀了許多書,但是于星相一道你卻不通,我剛不是講了許久,這顆大星并不可能是我,自然也不可能是你,而且應該對應仍在此際中的其他之人,所以我便不能解通。”說著又感慨,“星相之學的深奧,尋常世人總難以領悟??!聰慧如你也不例外?!?
王淳無奈道:“父親還是先養好身體,再慢慢解吧,不要太過勞碌。兒子今晚還要出城,就先走了?!?
老國主卻攔住他,語重心長地道:“我還沒有說完,孫兒出世那一夜漆黑無月,星興大現,天象所示極多,天空各分際竟然都有異星閃耀,又有來自西北的斗牛星犯沖,但只一閃而過,又不知何兆?這些征兆你不可不查??!”
王淳只得強打精神道:“恐怕正是應在當今之亂世之上。”
“你這話說得倒有點意思,”老國主聽了又將那幾張紙拿出來細看一番,“可也對得上,中原有梁,東北是我們,南邊有蜀……”
王淳又等了一等,見父親又沉醉于期間,明白自己若是等待,又不知要多久,只得輕聲道:“父親,新建的大營里還有事,且孫兒現在還小,關城門前我還是要出去的?!?
老國主被驚醒了過來,“說到孫兒,我一再讓你問枇杷說她生子前夢到了什么,你只說沒有,上一次我又囑你細問,可問出了什么?”
王淳根本就沒問,枇杷一向睡得好,有了身孕后更貪睡,就是說著話時也能睡過去,黑甜一覺醒來,哪里有夢?但現在也覺得支吾不過,便道:“問出來了,她正夢到滿天繁星。”
“可夢到哪一顆星特別亮?”
“她根本不懂星相,哪里能知道?”
“那你沒有將星野畫給她看?”
王淳后悔不該如此應付,但事已至此,便只能繼續道:“我自然仔細問了,她說只記得滿天的星星都很亮,分不出什么?!?
老國主卻突然道:“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起什么名字為好,可是星相復雜,又實在難為?,F在倒突然頓悟,俗話說三光日月星,孫兒出生時星光大盛,我們不如就給他起個小名叫光兒。”
“好極!”王淳趕緊贊道,心里其實也覺得還不錯,更是歡喜兒子終于有了名字,且又不是千奇百怪不不可理喻的,大家都能接受,便笑道:“我回去告訴枇杷,她一定高興極了!”
“這樣好的名字,自然是高興?!崩蠂鳚M心得意,撫須笑道:“至于大名,我還要用心研讀研讀一些書籍,將那晚星相和枇杷的夢解開再說?!?
通常孩子都要等過了周歲再有大名,甚至還有啟蒙時方才起名的,是以王淳真心道:“并不急的,父親慢慢斟酌。”
老國主又拿出符紙,朱砂,寫了一道符,“這個回去給光兒帶上,最是避邪。我們富貴人家的孩子,生下來雖然有金甲衛士護著,但是也極易招得小鬼忌恨,有這符便不怕了。”瞧兒子急著要走,便又道:“還有一事要告訴你,你是水命,枇杷是木命,光兒卻是金命,將來你和枇杷再生子,一定要火命和土命都全了,家里福氣才滿。”
這種事情難道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嗎?王淳心里哭笑不得,卻只得點頭答應,走前又勸父親,“我母親一個人在正殿里寂寞得很,父親既然能起來了,便時常過去坐坐吧?!?
“你還提你母親!”老國主氣道:“我這次病了,她竟然沒過來看我一回。先前我還道她最賢良不過,現在才知道原來我二十多年都看錯人了!”
“可是我母親前些時候病了,父親也沒過去看啊?”
“那能一樣嗎?況且我已經遣了木朵幾個過去服侍她了?!?
再說下去還是觀點不和,王淳情知勸不了,便起身道:“兒子先走了,過幾天還過來請安,等天氣好了,便與枇杷一起抱了兒子過來讓父親看?!?
☆、第224章 夫妻夜話
王淳與枇杷大部分時間都在莊子上住著,直到過了秋天,燕地鐵騎初有規模方才回府。這時候光兒已經有八個多月了,平日里最喜歡被兜在母親的懷里縱馬疾馳的感覺,現在驟然回府沒有了那種搖晃的體味,便覺得不自在,只一放下便在榻上到處爬著,一雙大眼睛四處看著,似乎在找什么,樣子好玩極了。
老國主見了自是喜歡,抱起來哄了一會兒,放在自己的榻上,又看看光兒的脖子上,“還好,我上次給的保命符一直戴著,這個是根據光兒的命格做的,最有神效,千萬不能輕忽。”又拿出來一塊雕了日月星三光的玉鎖給他,“這個也給他佩上,我新讓人做的,能趨邪養神。”
王淳和枇杷互視一眼,皆慶幸走前突然想到那符,好不容易找了出來拿紅線給兒子掛在脖子上,又趕緊答應著接過玉鎖,見上面已經系了紅色絡子,便給光兒掛在脖子上。
老國主便又拿起光兒出世時的星相記錄給他們講解,二人只得在下面的榻上會下恭敬地聽著,于此他們已經很有經驗,只一味點頭贊同即可。
只是光兒便沒有這樣捧場,他在上面的榻上四處爬了幾回,卻都被祖父抓了回去,不知怎么從一個靠枕下揪出一本冊子,兩只胖手一拉,便成兩半。老國主聽了聲音,趕緊來看,跌足道:“這是我新得的星經?。 ?
枇杷見狀趕緊將兒子抱了起來,老國主雖心痛不已,但孫子也要緊,趕緊讓人將榻上的書紙之物都移走,依舊將孫子抱在懷里,剛再講了幾句,孫子便又在他身上留了一泡尿,只得起身更衣。
王淳和枇杷趁機抱了兒子告辭,“我們還要去光兒祖母那里請安。”
梅夫人處倒有專門給孩子留出的一個圍了四面的木榻,原來木朵也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從落草起便被抱到梅夫人這里養著了。
兩個孩子放在一起,小的還不會動,光兒便圍著他爬了幾圈,又用手指去點他的臉,大約覺得有趣,便咯咯笑了起來。
王淳便去拉住兒子的小手,“這是小叔叔,小心戳傷了他?!?
梅夫人卻笑道:“由著光兒玩吧,他能有什么力氣,還能傷了人?”抱起光兒,著實疼愛,又向枇杷道:“等光兒斷了奶,還是送到我這里吧,到時候還會有幾個孩子在一起陪著光兒,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枇杷就是不放心,婆婆原本就不懂是非,現在依舊如此,只看婆婆將庶子抱到房里,卻又滿臉嫌棄的樣子,就令她不贊成。只是她現在也明白不能直接反駁,便趕緊從婆婆手中接了光兒過來,“這孩子很沉了,婆婆抱著太累?!?
王淳也道:“母親,你已經很勞累了,光兒還是我和枇杷照顧吧?!?
梅夫人原本是不想放開的,但是光兒一直在她懷里扭個不停,又向枇杷伸出小手,且孩子雖小,但用力去掙的勁兒卻不小,她果真沒有那么多精力,只得由著光兒回了枇杷懷里,只得道:“你們冬天是不是就留在府里了?若如此,時常將光兒抱過來就好。”
“那是自然?!眱扇舜饝?,“因年前事情多,我們便以住在這里為主,定會時常帶著光兒過來?!?
他們果然也時常過去,不過枇杷從不把兒子單獨放在婆婆處,就是她忙起來,也只由著母親特別為她挑的嬤嬤們帶著。
枇杷知道梅夫人對于光兒確實是真心寵愛的,但是她卻怎么也不愿將光兒單獨留在那里。正殿里的氣氛并不好,光兒雖小,可她卻怕受了影響。
婆婆一定要將側室的兒女都接到自己房中養大,就是老國主也沒有辦法反對,更不用說側夫人們了??墒撬龑确蛉松暮⒆訁s滿懷著掩飾不了的恨意。而木朵卻日日在正殿里服侍著,她看向孩子時流露出的渴望,竟然也是駭人的。
這一天枇杷從正殿回來,不知怎么想起了去了的梅氏和守禮,便向王淳道:“當年娘把守禮抱到自己屋里,我只覺得是應該的,又總以為梅氏無心,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掛記。現在想來,當初大敵當前,梅氏抱著兒子跑了,雖然不對,但其實也是一番慈母心腸?!?
王淳其實也想到了太夫人與祖父的往事,只是他卻不愿提起,便只道:“你總不會遇到這些,就不必想太多?!?
“可是,我見了木朵,心里還是難過?!彪m然枇杷許久不與木朵來往了,就是她這一次去城外練兵,也絲毫沒有想到出身營州且功夫不凡的木朵。但她其實還是惦記木朵的,畢竟她們在一起那么多年,有那么多的生死與共。木朵過得好時,她高興,過得不好,她最想去幫忙,只是她也幫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