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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事兒的時候,鐘弋還在聽營銷部的經理在開會。
現下,他也沒心情開會,打斷了一下會議,拿著他的手機就出了會議室。
獨留經理臉色僵硬的在原位。
鐘弋開著車,又回了一趟建材,看著家里什么也沒少的痕跡,一時三刻也想不到爺爺會去哪——
這時,他才發現,原來他是那么的不了解爺爺。
鐘弋嘆了口氣,在大院里爺爺常愛遛彎的那幾家詢問了一遍,又去門口守衛員處問了一圈,然后把希望又寄托在陳爺爺的身上,跑到下象棋的老地方坐等著。
等三五群人提著板凳和水杯來到此處時,鐘弋直接架上陳爺爺的胳膊,開門見山道:“陳爺,我爺爺呢?”
陳爺爺的臉上掛著賊笑,一看就是知道,又憋不住想要說,但又像是與人保證過不能講似的。
人老了,總是很調皮,陳爺爺也不例外,他推搡著鐘弋的綁架,展開凳子坐到陰涼處:“我可不知道啊,別問我?!?
陳爺爺與其他老家伙們有說有笑,眼看著他們擺棋就要開始下,鐘弋奪過陳爺爺準備喝水的水杯,“我看這地方沒有比您更知道的了?!?
鐘弋說:“陳爺,我爺都失蹤一周了,你都不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沒人陪他玩嗎?”
“我擔心他那個老家伙做什么?吃的比我都好,睡得比我都香。哈哈哈,我擔心他?”陳爺爺看著眼前的另一個老家伙,提醒:“哎,擺棋啊,今兒我可不讓你了?!?
這話一看就是知道,鐘弋也曉得陳爺爺在溜著他玩,但他并不想妥協:“他竟然沒事兒,我還忙呢。陳爺,您跟我爺爺說想要以此威脅我參軍,我可是不依的。我走了~”
鐘弋一副要走的樣子,陳爺爺拉住他想要起身的手,道:“三伏啊,你跟我講沒用啊,得跟那老家伙講?!?
“我講了,行不通啊,這不都離家出走了。”
陳爺爺語重心長道:“我們這大院里,相熟的老戰友哪家不是薪火相傳?你應該體諒你爺爺,他不過就是想有個人能把這份榮耀傳承下去!”
鐘弋聽著陳爺爺又喂雞湯的說了好一會兒后,裝乖道:“那您得跟我說,人在哪,我好跟他賠不是嘛。”
陳爺爺說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水,信了鐘弋聽進去了,吐露:“我兒子在京郊新開了一家養老院,他給那兒貓著呢。貓了好久了,動不動就愛去,主要你們也不關心他。這次去倒是傳成了離家出走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京郊?養老院?
鐘弋呼吸頓了一下,“陳爺你沒鬧我玩?”
陳爺擺了鐘弋一眼:“咋還不信我。”
陳爺嘴里嘟嘟囔囔了一會兒,鐘弋也沒心情把陳爺的話聽進耳朵里,他敷衍的向老爺子們揮了揮手,離開了建材。
京郊的路鐘弋在熟悉不過,根本就不需要導航。他成功在半個小時后,把車停在了靜安院隔壁的養老院門前。
鐘弋通過門衛然后又詢問院里的護工,成功知道了他爺爺的房間號。
如果不是親眼在休閑區域內看見他爺爺,他一定不會信陳爺爺的話的。
主要原因在于他爺爺親自說過一句話:這瞎扯蛋的監獄,誰愛去誰去。
此時與其余老人有說有笑的爺爺,當真是啪啪打臉。
鐘弋正打算走上前,卻不想被忽然從休息室出來的人驚的頓住了腳步。
多年未見的人猛的出現,打的他措手不及。
鐘弋下意識屏息,心跳劇烈著。他的眼神片刻不離那人,盯著那人看了好久。
從那人抱著棋盤停在他爺爺的面前,到兩人交流了幾句,又把棋盤放在了石桌上,再到那人笑的像朵花一樣移動著他爺爺的輪椅,將爺爺停在石桌旁,直至爺爺能摸到棋子,那人才停下腳步,坐在凳子上說起了話。
這一番行為,不免讓鐘弋突然想起她從前寫給他的信。
她說:[鐘弋,我最近在院里憋的無聊,翻墻跑出了院,然后我認識了一位新朋友~
他的名字叫冕雕。
你是不是覺得他的名字很怪?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也這么覺得。
不過,我很喜歡跟他做朋友,因為他會講很多有趣的故事。]
她說:[鐘弋,我翻墻又出去胡鬧了,主要我寫作文的時候沒有很好的素材,我得去冕雕那里尋點小抄~
但這次出去我沒有碰到他,還挺可惜的……]
她說:[鐘弋,冕雕教我下象棋,我挺笨的,學了一天都沒有學會,眼看著時間太晚該被護士發現了我只能先回院……
不過,我讓商越下次來看我的時候給我帶了象棋,等我自己琢磨琢磨,在研究研究,一定把冕雕殺得片甲不留?。?
她說:[鐘弋,上次你問我是從軍好還是從商好?
我記得我當時沒反應過來,今天聽冕雕講了好多部隊里的事情,我發現我還挺向往他們的生活的。
如果是你,不管參軍也好,從商也好,我想,你始終會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她說:[鐘弋,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冕雕時,他在墻角偷抽煙,他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問我是哪家的熊孩子?!
他讓我賠他煙,但我沒煙,我把十月給我的糖賠給了他。
我其實還挺舍不得糖的,但當時想,冕雕能開心,我的不舍得好像又沒有那么重要了。]
信中有關于冕雕的分享,她每一封信都會提及到。
現如今看著她與冕雕下象棋的樣子,誰能想到,她說的冕雕竟然會是他爺爺?
有緣躲不開,無緣碰不到。
有些人注定是要相遇的,第一次的第一眼就能成為好朋友。
好朋友?
他的笨笨,好像還不懂什么是喜歡。
但好朋友這三個字,對與她來說,就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