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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弋低頭拿手機的那一瞬間,楚初不知道從哪個犄角里瞬移了出來。
她換了身衣服。
身穿著與他同款的深綠色毛衣。
長長的頭發披散在她的身后,給她增添了一絲溫柔的韻味。與之身上慵懶的毛衣,整個人居家的氣質讓鐘弋忽感親切。
宛如未來的某個午后,陽光傾瀉而下,溫暖著家里的某個角落,而那里正懶洋洋的躺著他最愛的人。
鐘弋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示意,眼前的人,來坐。
而楚初像是與他想到一處似得,從出現到抉擇坐哪里時,就已經不帶任何猶豫地向著沙發處而來。
她坐下后,身后的青絲飄出了味道,宛如冬日里的梅花,清香而淡雅。
鐘弋聞著味,很想摸摸她的長發,忍了又忍,終是壓下了念想。
“叔叔走了嗎?”
她說話時,眼里閃著光,是難得一見的開心。
鐘弋啟唇,“走了。我們要過兩天才能回家了。”
“嗯,沒關系。”
她覺得,她能有幸與鐘弋在一間房里單獨相處一天!就夠她熱血沸騰的!!
鐘弋夸贊:“這件毛衣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楚初下意識低頭,扯著毛衣的兩端:“你選的。”
但她覺得,他穿著也很好看。
就像……
就像屬于她的男朋友。
“昨天沒來得及讓你看看流浪貓,要去看看嗎?”
楚初昨天吃完飯洗了個澡就睡下了。
這一覺睡得她很舒心,現如今說道這只流浪貓,她突然咬了一下嘴唇里的肉,但依舊笑容可掬:“好啊。它有名字嗎?”
鐘弋最近在家沒事就愛抱著那只貓。
那貓也很黏他,不管他在做什么都會圍在他腳邊轉圈圈。
貓是很普通的白橘貓,雖然名字沒有起,但他總愛叫它:笨笨。
這個名字不知為何,總會讓他脫口而出。
撫摸貓頭時叫,看著貓眼時叫,貓貓懶散的伸懶腰時叫,貓貓“喵喵”時還是忍不住叫……
他知道他怎么了。
他就是想楚初了。
“還沒取,你要給它取一個嗎?”
“我給它取嗎?它是你的貓耶。”
“我的你也可以取。”
“……那我要看到它長什么樣子后,再取!”
鐘弋起身前面帶著路,他其實是想回頭牽上楚初的手的,但礙于她今日好像并沒有很傷心,他不敢再像昨天一樣,對她又是抱,又是哄,又是……怎樣怎樣的。
楚初緊跟而上,她們沒有走樓梯,乘著電梯上到二樓。
“你為什么不把貓貓放出來?”這個問題她昨天就想問了。
“我沒有關它,它好像很喜歡我的房間,總愛待在這里。”
“哦。”
對于看貓什么的,其實楚初……并沒有很想看。
她甚至對于這只貓的存在,覺得礙眼的很!!
但她不想讓鐘弋看出她的不情愿,裝的像真的很喜歡貓一樣,進入他的房間后,主動又熱情地“咪咪”了兩聲,只為吸引貓貓的注意力。
但她咪咪完,沒找到貓不說,自個倒是被鐘弋的房間存有好奇。
楚初從未進過屬于鐘弋的房間。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對于這個隱秘的場所,她想踏足的心就像對鐘弋這個人一樣,有著強烈的欲 | 望。
她貪婪地吸取著房內的味道,眼睛掠過之處都將屋內的樣子記在了心里。
這間房與她昨日睡的房竟是同樣的戶型。
但此時的屋內,擺設與物件全是有這強烈風格的、獨屬于某人的所有物。
不臟、不亂。
甚至又干凈又整潔。
整體的黑色系真是又冷厲又沉默又有著強烈的距離感,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可明明,她記得,他往年總是愛穿著暖色系的衣服,不管臉擺的有多臭,都能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
楚初房也不看了,突然有些失控的面向鐘弋,眼里閃爍著詭異的光。
“你有正義感嗎?你是個善良的人嗎?”
楚初的問題忽然跨步很大,鐘弋下意識愣住,腦子里回想了一遍她的問題,“你認為呢?”
“我跟蹤過你,我記得有一次在漢家屯,你和你的死黨顧牧,與人飆機車。我不知道你們是有什么恩怨……但那時你好像贏了,那些輸掉的人,對著坐在超跑引擎蓋上的你,下跪磕頭。”
“…………”
“你能告訴我,當時你為什么要讓他們下跪嗎?”
對于這件事,時間過去太久。
鐘弋被問的啞口無言。
但他對于楚初的問題,“你想知道?”
“想。”
鐘弋開始追溯往昔,不放過所有的時間線。
他從小接觸到的富家子弟是真的很多,來鐘家參加宴席的權貴比比皆是。
他們一個個基本都是家族里重點栽培的對象,個個都很出色。
當時,好像是因為那個為首的男生在商道有著不同的見解,他的父親鐘權覺得那個男生是個不錯的人才。
而那個男生高傲又自滿的對著他竟然露出了挑釁的目光——
鐘弋看著,玩味的想,如果他向他下跪又會是一副什么樣的嘴臉?
他最終看到了。
一副鐵青著又咬牙切齒的臉,不服又不得不向他妥協的樣子——
當真是——
當真是,讓他心情愉悅了很多。
“我用一把火燃燒著心里的惡念,又用一把火燒掉了它。”
“楚初,我不否認我有惡。”
楚初聽此插話道:“那是不是說明,我們是一樣的。他們以痛吻我,我以痛報痛是沒有錯的。”
鐘弋想到楚初經歷的事情,他搖了搖頭:“在那一刻我變成了“施暴者”,而對于像你一樣的“受害者”他們會被傷害,經歷心理上的以及身體上的傷痛。施暴者永遠都是錯的。”
“可是,如果我們以痛報痛,無休止的復制、擴大痛與恨,它將成為怒火,將灼傷自己。”
“笨笨,在這個世界上,你會發現所有的悲歡離合不過只是剎那。我們只要抓住愛的人,看著他們能平安、健康、快樂、幸福,才是我們的幸福。”
楚初:“你想我成為這樣的人?”
鐘弋:“我不是想你成為這樣的人,我是想你是那個被愛的人,每天可以過得開心,過得快樂,過得幸福。”
話剛落下,楚初低落的垂下眼簾,悲傷道:“那我……可能成為不了這樣的人。”
鐘弋走上前,擁抱住她“孱弱”的身軀,“我們可以慢慢來,慢慢試著放下。”
楚初只要想到從前那像夢一般,惡毒、殘暴、扭曲、污蔑、痛苦……她就完全無法呼吸,渾身戰栗的身軀宛如浸泡在冰水里,失去了知覺與本心。
“現在的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