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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樣看著我?”賀蘭玦道,“你要回了身體,你得到了真相,這樣還不足以滿足你嗎?”
滿足?
怎么可能滿足?
他望著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戲謔:“看我這樣徒勞地追逐他,你很得意吧?他還愛著你,只是把我當成你的替身?!?
“得意?”男人美麗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喜悅,像是明鏡蒙上塵霜,他的目光低垂,透出沉重的哀戚,沉默了許久,才低低地自語:“他那么痛苦,我怎么會得意?我情愿他不記得我。”
血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穿過男人的身體,當雨滴從男人的臉龐掠過時,幾乎就像一滴血淚,艷麗,卻刺入心扉。
“他愛你?!辟R蘭玦說,這話語似乎使他痛苦,神情都微微扭曲。
然而賀蘭玦的話,方謙一個字都不信。
“你們要愚弄我到什么時候?”他猛地靠近賀蘭玦,卻再次被那無形的屏障攔住,眼中閃過憤恨,“我絕不會任人擺布!”
“你錯了?!辟R蘭玦一聲輕嘆,好似一滴水落入湖中那般難以察覺,卻又像如驚雷一般叫人心驚,“別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
說完這句,他似乎不愿再多言,背過身去。
而方謙猛地睜開眼,時鐘指向7點16分,病房里還是空空蕩蕩,毫無人氣。
他被妖魔襲擊,命懸一線的時候,是這個美麗又妖異的男人出現救了他。
賀蘭玦。
他看到他的第一眼,這個名字就在他腦中跳了出來,與此同時,所有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將他淹沒。
為什么張巖總是叫他賀蘭玦,為什么張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細碎的線索被串聯起來,猶如一塊塊拼圖,拼湊出了真相。
所有的疑惑,在瞬間有了答案,盡管這答案叫他痛苦。
在那張病床上昏迷的數日,他的靈魂游蕩在廣闊無邊的彼岸花海中,企圖尋找一個不同的答案。
那些記憶如此真實,如此沉重,把他擊倒在地。
他不愿意相信,他祈求一切都只是殘忍的幻覺,可理智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
張巖愛的是賀蘭玦。
他不愛我,原來他不愛我。
他不停地重復著這句話,任憑血雨將自己浸透,直到身體終于停止顫抖。
方謙垂下肩膀,怕冷似的把自己抱了起來。
為什么要承認?只要張巖親口告訴他,自己愛得只是他,無論是謊言還是真實,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可是張巖沒有,他甚至連騙他都不愿意,連這一點點微小的努力都沒有做,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抽身離去。
從頭到尾,都是他努力地靠近他。
從頭到尾,在張巖的眼里,他都只是賀蘭玦的軀殼。
縱使卑微到了極點,也依然換不來所愛之人的真心。
方謙閉上眼睛。眼淚卻決堤似的往下掉。
可是自己卻愛上了他。
房間里漆黑一片,如果不是腹中逐漸加劇的灼痛感,張巖幾乎都意識不到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