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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郵輪上的第二天,初升的日光與海面相互映襯,水波粼粼,如同細碎的金銀灑在海面上,蔚藍,靜謐。
航行路途中有海鷗前來覓食,沉年拉開窗簾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飛鳥從側面滑翔而過。
扶宴在浴室門外的白色花紋大理石旁刷牙,沉年莫名覺得這背影已經和她待在一起很久了,細細數來,的確是很久了。
清邁,澳門,北城,再到如今不知道要駛向何方的郵輪。
初次見他,還是在那個冷氣開得很足的一樓大廳,那時的他滿身暴戾氣息,她當時看到還被他的陰狠嚇到了,現在卻能躺在他懷里隨意撒嬌,也許他們兩個就和書中描述的緣分一樣。
「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等扶宴回身,才發現沉年盯著他的臉一直未移開,走過來伸手捏了捏她滑膩的臉蛋,低音曖昧道,“想什么呢?我就這么好看?”
扶宴怎么樣也不可能二十多年來沒意識到自己長相出眾,對于這一點,他還是很確定的,只不過他還沒從沉年的嘴里聽到過類似的夸獎。
沉年從床上站起來,兩只手臂悠悠地搭在扶宴的肩膀上,晃了晃說:“我在想,你怎么這么好看呀?誰能擁有你這樣的男人簡直是人生幸事。”
扶宴勾唇似是滿意,扯著纖細腰肢摸了摸,“說說看,那到底是誰擁有了?”
沉年在他懷里低笑,瑟縮著脖子,扶宴弄得她癢癢的,“不知道。”說完搖著頭想跑開,卻被男人一把捉住,順勢壓在床上。
沉年察覺到氣氛不對,機智地換了話題,“你身上的味道也好聞。”
“嗯,待會給你聞個夠。”扶宴邊說邊步步緊逼,下一秒就快要吻上來,沉年著急翻篇,早晨萬物都開始嶄新,她可不想浪費好時光在床上與他溫存。
“我餓了,昨晚我都沒吃什么。”動作被制止,扶宴眼看著有那么一些不高興,還是起身,沉年只是長得瘦,但還是很能吃的,胃口好而且對食物也很挑剔。
郵輪六樓船中的觀光自助餐廳為客人提供早餐的最佳選擇,其他樓層也有多種類型的早餐,能在這上面相遇的幾率其實很小,但有時候事情就是巧合得令人不可思議。
沉年面對著幾排水果有些糾結,“扶宴,你說酸奶碗里放什么最好吃呢?”
“反正不是藍莓。”他藍莓過敏,從來看都不看一眼,后來對水果也不太愛,沉年還在考慮的時間,扶宴手上的托盤已經滿了。
是雙人份的,現在只差沉年手里的酸奶碗了,最后她放了切成丁的新鮮芒果和一些椰子脆片。
“我好了。”沉年轉身往中間的餐桌走,那里是兩張桌子拼在一起的,可以坐八個人,也不是她非要成為整個餐廳的中心矚目,而是視野較開闊的地方都已經有客人了。
剛坐下,沉年就看到迎面還在找位置的沅錦意,為了避免是自己認錯,還湊過去問,“扶宴,那個女生是……有點像。”
“我可以叫她過來嗎?她好像也沒有位置哎?”沉年想著應該要征求一下身邊這尊佛的意見,畢竟他可是要買單的人。
生活不易,靠他成全。
扶宴側過頭望著沉年,覺得有點意思,自己的女人倒是學乖了不少,點頭同意,嗓音溫潤多了,“看來上次你們倆相處的還不錯,關系都這么好了。”
聽到他的許可,沉年坐直了身子,出口的話也有了底氣,他們的位置旁邊沒有什么人,喊聲也不需要多高音量,沒到公共場合大聲喧嘩的地步,沉年豎著藕臂沖沅錦意揮手,“這里。”
對面還在找位置的沅錦意注意到了沉年,也看到旁邊端坐著的扶宴,步幅擴大走過去莞爾道:“起的有點晚,我看周圍的餐桌都坐滿了。”
“你坐過來,來我這里。”沉年挺開心的,還邀請沅錦意坐在自己的右手邊,故意沒去看扶宴的臉,但沅錦意不是沒有眼力見兒的,看到扶宴默許的態度,才沒什么擔憂的坐了過去。
三個人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沒過幾分鐘,對面空出來的地方放了一個托盤,還有熟悉的語調,“小嫂子,不介意再拼一個桌吧?”
是御謄,還有昨天站在他身邊的秦紓。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綠色收腰絲質長裙,瓷白脖頸里的項鏈與腕上的手鏈都是珍珠制品,與昨日那套西裝相比,整個人少了些凌厲感,反倒是眉眼繾綣,溫柔小意。
這兩個人,看來是和好了。
沉年不敢多說話,偷瞄著扶宴的神情,她感覺沒什么特別的變化,就淡淡笑著說道,“早上好,當然不介意,這也不是我的桌子呀。”
少見的開玩笑,打破了整個場面的僵局,沉年朝秦紓揮了揮手,他們幾個人也互相點頭致意。
正當沉年以為接下來可以重歸剛才的平靜時,又來了一個熟人,季燁走了幾步往御謄旁邊一坐,拽的二五八萬,還沒好氣地質問他,“明明昨天是我和你一起來的,你他媽吃早飯也不叫我。”
“怎么了?有了紓姐忘了兄弟啊?”
“沒人叫你,你不還是顛顛的來了嗎?”御謄與他斗嘴也不多讓,“坐過去點,位置那么大,你少挨著我。”
沉年察覺到身旁的沅錦意姿勢有些尷尬,低著頭也不說話,再回想起昨晚季燁左擁右抱的場面,什么情況大家心里都猜出了十有八九。
個個都是人精。
然后沉年就聽到季燁說了一句,“小嫂子好。”
她內心苦笑,重復著問好的姿勢,還是那句話,“早上好。”
亂了,亂了,全亂套了,這都哪對哪呀?這一桌子另外五個人哪個不比她大,什么鬼輩分啊!
但沉年也只能偷偷腹誹,并且還得默認這個稱呼,還是吃飯要緊。
說是巧合,其實也可以不是。
幾位都是高門顯貴養出來的少爺小姐,一日三餐都是小時候刻在骨子里的教養,就算晚上沒睡覺或者是睡得晚了,第二天早晨照樣要起床和長輩一起吃早飯。
這是規矩,無關其他。
季燁是最后一個來的,卻是第一個吃完走的,走之前眼神還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沅錦意的方向,什么也沒說。
沅錦意能感覺到有一道光芒在自己頭頂上方徘徊,等季燁走遠了,才抬起頭和沉年打聲招呼,比來的時候笑得牽強。
“我吃飽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