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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子殿下,是莊鈺!”紫玉沒敢讓太子殿下背黑鍋,雖然十分不樂意提起莊鈺,還是悶悶的澄清道:“那個不識好歹的白癡,本姑娘救了他,他管得著是誰的意思,還說要找恩人報恩,哼!分明就是想法不純!”
“……”沈沁看著紫玉這個模樣,好吧,讓紫玉去解救莊鈺是她的意思,不曾多說什么,還把功勞安在云臻頭上的也是她。她不想自己冒什么尖,沒想到讓那個書生懷疑紫玉了,不過,這個不重要,反正她是王妃,云臻敲不開她的嘴雖然不開心了幾天,但是若當真讓人懷疑了,云臻便是說什么掐指一算的鬼話,也會給她扛下來。可惜現在的重點是,紫玉這個模樣,怎么看都是看中了莊鈺,因為這點小事鬧別扭。
紫玉被沈沁看得發毛,小心翼翼的望著沈沁:“王妃,我是不是哪里不太對?”
“我們紫玉也有十六歲了,這是應該的,沒什么不對。”紫玉雖說是游宸送來照顧沈沁的,但小姑娘活潑可愛,沈沁也那她當妹子看,若是紫玉果真看中了莊鈺,那也沒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給她除了奴籍,再送她一些嫁妝,保證那些普通的富家小姐還比不上紫玉的氣派。
紫玉沒聽懂沈沁的意思,紫青倒是聽懂了,掩著嘴笑,讓紫玉瞪了一眼,連忙收住笑意,道:“王妃說的沒錯,紫玉確實不小了,該說親事了!”
紫玉一見紫青那模樣,瞬間就秒懂了,臉一紅,又回頭瞪紫青,道:“你以為你比我小多少,也就是半歲罷了!遲早你也有被我笑的一天。”
紫玉嗔罵紫青的時候中氣十足,一回頭,又垂下了腦袋,臉上的緋紅也退了下去,又是那副頹廢的樣子。
沈沁見她這模樣,自然不覺得問題只在于莊鈺逼問紫玉真正的救命恩人的問題,莊鈺又不傻,不管是誰的意思,救了他的都是紫玉。“紫玉,這是怎么了?你若是果真喜歡她,我自然為你做主,難道是他另有喜歡的人了?”沈沁不覺得丫頭沒有資格追求愛情,更何況紫玉本來就與普通的丫頭不同。然而,即便她拿紫玉當妹子看,有心為紫玉做主,人家若是果真有了喜歡的人,她也做不出棒打鴛鴦的事。
“……”紫玉望著沈沁搖搖頭,道:“王妃,我只是個奴婢啊!”
紫玉眼里含了些眼淚,她在藥谷長大,是藥谷的世仆,在藥谷初建時,他們就是藥谷的奴仆,世世代代都是如此。從前在藥谷時,她并沒有這個感覺,相反來說,普通的子弟,還需拜入藥谷出師了的弟子名下,才能學習醫術和武功,他們卻是從小就有專人教導醫術和武功,等到了出師的水平,便會隨侍在藥谷的主子身邊。
藥谷的等級還是十分森嚴的,比如林謙一類的,雖然是藥谷的嫡系弟子,但還沒有資格讓紫玉這樣的高手隨行服侍,除了藥谷掌門及其繼承人,便只有長老一輩的前輩才有那個資格。沈沁是藥谷掌門的師妹,雖然年紀小,基本也不管藥谷的事,可架不住輩分高,也就相當于藥谷的長老,所以游宸才送她來服侍。
正是這個緣故,她這樣級別的奴婢,地位比起藥谷普通的弟子還要高上許多,所以她幾乎從未想過身份這個問題。這一次出門,她是莊鈺的救命恩人,即便莊鈺知道她的身份,也是將她當做恩人敬重的,她也沒了許多顧忌,與莊鈺相處甚好。可要說感情,紫玉其實趕不上紫青細膩,她根本就不曾察覺她與莊鈺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直到讓她撞見了別人的非議。
她將莊鈺送到,并沒有直接回來,就留在邊關,原意也是保護莊鈺。紫玉當時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邊關戰場上面刀劍無眼,她既然救了莊鈺,索性就送佛送到西,免得莊鈺一個文弱書生讓人家不長眼的一刀子砍了。她畢竟是沈沁身邊的人,太子和葉錦玄也照顧她一些,她閑的沒事就去軍醫那邊幫忙,倒是跟許多人都混熟了。
在軍中呆的久了,有時也跟莊鈺一起遇見莊鈺的熟人,她一個姑娘家不好跟男子多說話,一向都是點個頭就罷了,偏有一回,有個人見她與莊鈺一道,笑著打趣道:“喲,你小子艷福不淺嘛,通房丫頭都帶到這邊來了。”
莊鈺自然是義正言辭的解釋清楚了,可這事卻在紫玉心里扎下了一根刺,后來莊鈺無意間問起紫玉的主子時,紫玉一氣之下就跑了出來。其實紫玉也沒跑遠,她自己糾結,可也怕自己跑遠了莊鈺讓哪個不長眼的砍了,可莊鈺一個完全不懂物攻的,哪里找的見紫玉。紫玉躲在暗地里,看著莊鈺逮著空隙就四處找她,她心里既高興,又覺得應該徹底斷了這份情。
“王妃,我畢竟是個奴婢,可莊鈺不同,他如今立了功,太子也器重他,又那樣有才華,將來必定是前途無量的,我與他,根本就不可能,又何必讓他為難。若是將來,別人提起他,便取笑他有個奴婢出身的妻子,他又如何面對?還不如趁早了斷了的好。”紫玉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如何的心情,莊鈺心里有她,她又不傻,自然看得出來,可是一道身份的鴻溝,卻讓她更進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沈沁微微一愣,當初她不是沒想過紫玉一個女孩子,出去辦這件事不大合適,可為了方便照顧沈沁,沈沁身邊除了暗衛,都是女子,沈沁總不能派個暗衛出去辦這件事。沈沁身邊的暗衛一個個武功都很好,可暗衛基本上都是按照主子的指令辦事的,沈沁還真沒本事預測所有的情況,給暗衛寫上一個完整的計劃表,若是遇到突發事件,沈沁懷疑,暗衛被灰溜溜趕回來的可能性比較大。
至于讓云臻派人去做,首先說不準云臻會不會心血來潮帶上個人感情做出沈沁事情來,其次,要如何跟云臻解釋這事的來龍去脈。這就是云臻逼著自己跟沈沁賭氣吐酸水了好幾天,沈沁難得日日親自下廚討好云臻,依然沒有將真相跟云臻說出來的原因,不是她信不過云臻,而是完全不知道從何說起好吧,云臻那樣精明的人,隨便胡編兩句都能給抓出一大把漏洞來。
這個任務紫玉完成的可以說非常出色,唯一的問題就是把自己的真心搭進去了。沈沁是很想勸她不要在乎世人的眼光,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什么的。可是這不是她前世生活的世界,她一個千金小姐都無法做主自己的婚姻大事,更何況作為奴婢,莊鈺要她,她就是妻子,哪天莊鈺若是移情別戀了,單單出身就可以將紫玉打入塵埃。沈沁畢竟是站在紫玉一邊的,即便覺得莊鈺是個不錯的人也實在不敢拿紫玉的一輩子賭莊鈺的真心。
沈沁嘆了口氣,道:“紫玉,不然,我送你回藥谷吧!”回藥谷,自然是了斷這一段緣分,雖然可惜,可紫玉確實賭不起,女子有多少個花樣年華可以揮霍,一次的失敗就足夠否定她的一切。
紫玉抬頭看沈沁,眼里又是許多淚水。沈沁抱住紫玉,道:“你想哭就哭吧,我不逼著你做決定,先休息兩日,你想清楚了再說。你記著,我永遠都是站在你身邊的,你要是果真喜歡他,我就認你做妹子,除了奴籍將你堂堂正正的嫁過去,你若是不想再見他了,我就送你回藥谷,保證他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紫玉果真抱著沈沁大哭了一場,她知道沈沁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了。可她也知道,就算除了奴籍,她依然是奴婢的出身,沒有娘家可以為她撐腰,若當真選擇這條路,一切都要她自己承受。她自來不是個喜歡多想的,可如今才明白,那不過是沒有遇見需要她多想的,她喜歡莊鈺,可另一面,也害怕未來的生活,畢竟她才十六,按照正常的壽命來算,她還有幾十年的生活要面對。
沈沁等紫玉哭夠了,將她送回去睡下。紫玉這一路也辛苦得很,回來之后又是大起大落情緒激動,一躺下就睡著了。
沈沁安頓好紫玉回去,云臻已經坐在屋子里抱著阿籌等她了。阿籌如今跟著瑾蕭他們學些東西,回來就跟沈沁兩個賣弄。不過阿籌確實十分聰明,小小的年紀,什么東西聽兩遍就記得清楚,便是沈沁小時候也沒有這樣的記性。
如今阿籌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沈沁和云臻一整天下來累得夠嗆,小家伙倒好,到了晚間還生龍活虎的。不過隨著年齡增長,阿籌如今也漸漸明白不能打擾爹娘休息,看見沈沁打呵欠了,便自己回房逗小金玩去了。
送走了阿籌,沈沁才有空問一問其他的事情,首先便是瑾蕭的事。她一向心疼瑾蕭那個懂事又可憐的孩子,如今夜青玄回來了,說不定就要將孩子接回去了,沈沁還真是舍不得。
云臻聽沈沁問起這個,便道:“這是師兄過去時就告訴皇兄了,皇兄初時有些驚訝,不過也承認有這么回事,只是不知道凌雁竟然生下了孩子。他當時以為是凌雁自己設計的事情,所以對凌雁也沒有好臉色,但也沒準備不負責任,只是沒想到等他平靜下來去找凌雁時,卻聽說凌雁突發急病已經沒了,更不知道還有個孩子。不過太子府這段時間一來出了許多事,皇兄還得先回去處理一下太子府的事,說了明日過來見瑾蕭。”
沈沁點點頭,也知曉夜青玄院子里一群人都是不省心的,若是太子能把內院稍微清理一下,以后瑾蕭回去她也能放心一些。
沈沁見云臻臉上有些疲憊,身上還有些酒氣,也沒有多問,兩人早早的睡下。早早地睡下,導致的一個后果,就是云臻早早的醒來了,太子凱旋回朝,皇帝放了三天假,云臻難得不用早起,醒了就靠在沈沁旁邊,一面盯著沈沁的臉看,一面把玩著沈沁的頭發,硬生生將想睡個懶覺的沈沁給弄醒來。
沈沁醒了也不動彈,由著云臻看,自己躺著閉目養神。不過,云臻哪是老老實實玩玩頭發就算了的,等云臻將沈沁的睡袍剝了一半,沈沁總算裝不下去了,一睜眼就對上云臻帶著笑意的眸子,道:“娘子醒了?”
“嗯……”沈沁瞇著眼睛應了一聲。
云臻覺得被冷落了,一個人就壓到了沈沁身上,委屈道:“我難得不用上朝,娘子你還敷衍我!”
“……”沈沁覺得云臻一向沉穩,可偶爾鬧起小脾氣來,比她那三歲的兒子還要不依不饒,抬起頭,在云臻唇上啄了一口。云臻滿意了,然后高興了,再然后云臻神清氣爽打扮的人模狗樣的站在旁邊時,沈沁根本一點都不想動。
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灑進來一片金光,云臻在床前半彎著腰,輕輕撥動沈沁的頭發,道:“娘子,起來了,等會兒皇兄和沈側妃要過府來拜訪……”
沈沁咬著牙瞪了云臻一眼,不情不愿的爬起來,道:“給我更衣!”
云臻自知理虧,屁顛屁顛的跑去給沈沁拿衣裳,果真一件一件給沈沁穿上,才挽著沈沁的手,出門去用早膳。
事實上,兩人已經順利的錯過了早膳的時間,再等一個多時辰就該是午膳時間了,只是夜青玄和沈輕既然要來,自然不能餓著肚子接待,尤其是還不知道得接待多久。
事實上沈沁的想法是對的,兩人剛剛放下碗筷,那邊就來報,說夜青玄和沈輕到了。若是沈輕一個人過來,沈沁也不用顧慮什么,但有個夜青玄一起過來,沈沁還得跟云臻一起到大門前迎接一番。
夜青玄帶沈輕過來沈沁并不意外,夜青玄既然要認瑾蕭,不管怎么解釋瑾蕭的來歷,都是要放在太子妃或者側妃名下教養的。目前溫側妃還沒有進府,慕容雪和沈輕兩個相較,自然是沈輕更為合適,而慕容雪雖說現如今還沒有孩子,但慕容雪對于自己一個正妃,沒能最先誕下子嗣已經十分惱火,能好好對待瑾蕭才奇怪。
沈沁和云臻在門外迎接,夜青玄也不曾讓兩人行大禮,便將云臻扶起來,道:“我們兄弟之間,不必講究這些虛禮。”
云臻自然笑著將一行人迎進去。太子帶了沈輕過來,才兩歲的夜明欣也跟了過來。夜明欣年紀太小,也不覺得不茍言笑的爹爹嚇人,一來就撲進沈沁懷里,道:“嬸嬸、嬸嬸,哥哥呢?娘親說今日可以見到哥哥了!”
夜青玄雖然決定將瑾蕭養在沈輕名下,可慕容雪畢竟是太子妃,昨日才回來,理所當然的宿在慕容雪那里,今早告知沈輕這個消息,也只從沈輕口中知道母女兩個已經見過瑾蕭了,卻沒想到夜明欣跟這個哥哥感情這么好。
沈沁笑著將夜明欣抱起,道:“在府里,嬸嬸已經叫人去叫他們過來了。不過,欣兒只惦記著哥哥,不記得阿籌了,他聽到了要傷心的。”
“才沒有,欣兒跟阿籌哥哥那么熟了,才不用總是掛在嘴邊。但是哥哥不同,欣兒要多叫他,他才會記住欣兒的!”夜明欣趕忙解釋道,生怕阿籌果真生氣了。
一行人走到花園里,阿籌鬧著要跟瑾蕭扳手腕,舒清和舒朗兩個在旁邊給兩人加油。阿籌比瑾蕭小了兩歲多,小手都比瑾蕭小了一圈,哪里是瑾蕭的對手,瑾蕭也不好太打擊他,讓著他,叫他兩個手跟他一個手扳。阿籌差不多一個人都掛在瑾蕭身上,結果就是兩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
瑾蕭疼阿籌,還替他擋了一擋,阿籌一點事都沒有,瑾蕭倒是疼的齜了齜牙。夜明欣蹬著小短腿跑過去,幫著舒清舒朗拉瑾蕭兩個起來,等幾個小家伙站到幾個大人面前,早上好好收拾過的衣裳上面已經沾了不少塵土。
云臻將阿籌拎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皺眉道:“怎么就不知道注意一點,一身的灰蹭到你娘親身上怎么辦?”
阿籌被云臻抓著拍,還咯咯的笑,道:“我把小哥哥拽倒了,所以還是我力氣大,小哥哥就不能將我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