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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覺得今天的萊伊有些奇怪。
證據一:萊伊沒有抽煙,他兩次把煙盒從口袋里掏出來,又兩次放回去。
證據二:等候目標人物出現時,萊伊時不時用余光看他。
他忍不住了,“萊伊,”他發問,“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和我說?”
萊伊收回余光,盯著狙擊鏡,“沒有,你想多了。”
蘇格蘭警惕起來,他回想自己這一個月的言行舉止,是他暴露了嗎?應該沒有奇怪的地方啊。他暗暗戒備著,但直到任務結束,兩人分道揚鑣,萊伊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真的是他想多了嗎?
萊伊驅車回到安全屋,脫下風衣,打開浴室的門。
“等一下!”一個女聲在他腦海里響起,“你要去上洗手間了嗎?”
“不然呢?”他在心里反問,“這都一整天了。”
“等等等等,你讓我再做一下心理建設。”女聲有些急促,“你是小解還是大解?”
他又想抽煙了,但是想到她說她不會抽煙,硬生生忍住了。
“都要,還要洗澡。”他說道,“你剛剛不是還在偷瞄蘇格蘭嗎?我看你適應地很良好啊。”
女聲有些懊惱,“我為什么不可以看蘇格蘭!”
“不可以用我的身體看。”他說,然后關上浴室的門,“我要開始了。”
她趕快閉上眼睛,但無濟于事,水聲嘩嘩地響起,身體的觸感清晰,反而加深了體驗感。
是的,今天早上,她發現自己穿越了,穿越進赤井秀一的身體里。她聽他所聽,見他所見,感他所感,甚至在他分神的時候,可以控制他的身體。
聽上去是很浪漫,如果她喜歡的不是警校組就好了。
赤井秀一開始洗澡,她便放空自己,假裝什么也不知道,但當他的手往下摸時,她還是炸毛了。
“別碰那里!”她叫了起來,聲音又高又尖,吵得他頭都疼了。
“我不可能不洗那里。”他解釋。
“你可以過幾天再洗,讓我適應適應……”她假裝哭泣,掩飾自己的害羞和尷尬,心臟砰砰直跳,“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也可以,”他說,“但是你要告訴我,你怎么會認識蘇格蘭的。”
“我不認識蘇格蘭。”她的語氣有些慌張,“今天是我第一次見他。”
“撒謊,”他說,“我能感覺到你對他很熟悉。”
她沉默了,過了好久,他以為她不答應,準備繼續剛剛沒開始的工作,被她急匆匆地打斷,“我說我說,你讓我組織一下語言。”
“所以,我是動漫里的人物?”他倒了一杯酒,若有所思。
“對,”她有些自暴自棄,“我都告訴你了,你可以幫我查查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了嗎?”
他打開電腦,在網頁上輸入這兩個名字,無數的記錄彈了出來,他迅速瀏覽著,眼睛捕捉到一條信息,手不受控制地點了進去。
“還活著……”她眼睛都瞪大了,不知不覺中,已經搶過了身體的控制權,“不知名路人報警,警方得知炸彈是遙控的……”
他拿起酒杯,一個瞬間,又接管回自己的身體。
“看來沒有按照你看過的劇情發展啊。”他懶洋洋地說道,喝了一口威士忌。
“不對,”她陷入思索,“不知名路人是誰?除非是犯人或與犯人有關系的人自首,不然又怎么會知道炸彈還有遙控的方式呢?說不定是另一個知道劇情的人……”
“警方沒有追查出犯人。”光標點著頁面,他念出上面的文字。
“或許要等到今年的11月7日,或者等到三年后……”
他手指點著桌面,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感到他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呀?”
“沒有,”他否認,“你為什么這么想?”
“因為你知道自己是動漫里的人物,所做的一切都被作者設定好了……”
“你相信命運嗎?”他反問,“就算命運是無法改變的,只要我不知道命運的走向,我的所作所為就是命運。更何況,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某篇小說里的人物,所做的一切都被作者設定好了呢?”
她又臉紅了,不知是為自己的傲慢而羞恥,還是因為他喝了酒,開始渾身發熱。
“睡覺吧。”他說,合上電腦,“今天太晚了。”
在赤井秀一身體里的第五天,她見到了最喜歡的波本。
“是波本!”她在心里無聲吶喊,“我竟然看到了活的波本!”
赤井秀一感受到她的心情,渾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你冷靜點。”他說,“別忘了你在我的身體里。”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很吃驚。
“你喜歡波本。”
畢竟,心臟跳的那么快,臉那么紅,不是喜歡是什么呢?
她似乎誤會了,臉變得更燙了,“難道我平常想他,你都知道……”
“你平常還在想波本?”赤井秀一感覺自己要吐了,作為直男,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喜歡男性,他就生理性地感到惡心,“你不可以想他。”
“好的好的!”她迅速保證,但還是忍不住偷偷看波本。
波本就沒有蘇格蘭那么好脾氣了,他瞪了萊伊一眼,“你眼睛抽筋了?”
她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然后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不再看他了,我也不是故意笑的。”
赤井秀一在心里長長地嘆了聲氣,然后控制自己的眼肌,把目光收了回來。
但她很快也笑不出來了,因為她遇到了命定的對手,另一個同人文的女主角,那個救下萩原研二的不知名路人。
“就是她!”她感覺自己心碎成了片片,“為什么同樣是穿越,人家是身穿,我卻被困在一個男人的身體里。”
“你如何確定是她?”赤井秀一感到奇怪,“人家只是和波本搭檔。”
“眾所周知,組織里的女性,不是基安蒂、貝爾摩德,就是宮野明美、雪莉,不然就是基爾,或者庫拉索。只要不是這六個人,就都是同人女主角,而且還是君度這種酒名,準沒跑。”
“你嫉妒了吧。”他調笑。
“赤井秀一!”她的聲音變得很生氣,“我才不會嫉妒呢!我平等地愛著所有的帥哥,只不過稍微多喜歡了波本一點點。”
“我不是帥哥嗎?”他問她,“你不喜歡我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在自己的清白和波本蘇格蘭的真實身份中搖擺著,最后半遮半掩地和他說:“有些人喜歡你,我比較喜歡其他人。”
“有些人。”他琢磨著她的用詞,“你們難道是那種粉絲后援會?還有一個個不同的派別?”
“你知道得挺多的嘛。”她來了興致,開始和他科普同人文的相關設定,“有些人喜歡蘇格蘭,有些人喜歡波本,有些人既喜歡蘇格蘭又喜歡波本。”
說到喜歡的事情,她一掃悲傷,開始滔滔不絕,他靜靜地聽著,偶爾打斷,提幾個問題。
“為什么你舉的那些例子,我不是被誤會、就是被蒙蔽、不然就是被針對,或者被認為做了一些不是我做的壞事?”
他一針見血,她啞口無言,只能磕磕絆絆地解釋,“可能因為大家覺得你心理比較強大吧……”
“因為我心理比較強大,就要承受這些傷害?”他似笑非笑地問她。
“或許因為大家喜歡雙潔……而你有兩段前任……”她開始語無倫次,“也有可能是愛到深處自然黑……不要再問我了,求求你,我也不知道……不同文章有不同寫法,也不是所有同人都這么寫的……也有些文章在迫害波本啊……”
她聲音帶上了哭腔,于是他轉移話題,不再難為她。
她逐漸開始與赤井秀一共情。
“好過分!”她憤憤不平,“她怎么能這么針對你!該死的西打酒,你快查查她是不是臥底。”
“我去哪查?”他反過來安慰她,“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心理很強大的。”
“但是我心理不強大。”她的語氣不太開心,還有點撒嬌的感覺。如果她有實體,她會嘟著嘴跺腳嗎?
“你可以試探她,”她仍舊不放棄,“你就問她,你是不是日本公安?”
“為什么會想到是日本公安?”他問,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又開始支支吾吾。
他心中逐漸有了猜測。
“別哭了。”
深夜,赤井秀一睜開眼睛,在床上翻了個身。
“我沒有哭。”她抽抽噎噎地說。
“那是什么打濕了枕頭?”他有些無奈,“我的眼眶從剛剛起就沒有干過。”
她更傷心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搞得赤井秀一很狼狽,只好坐起來,拿紙巾去擦。
“對不起……嗚嗚嗚,但是你受了好多傷……”
“外勤都會受傷的,”他安慰她,把手伸到后面,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拍了拍自己的背,“今天不算什么,我以前還受過更嚴重的傷。”
“但是我痛啊!”她開始嚎叫,“傷口好痛啊!比痛經還要痛!我痛得睡不著,我想回家嗚嗚嗚嗚。”
感覺像是養女兒。赤井秀一揉了揉眉心,打開燈,在藥箱里翻找嗎啡。他記得還剩最后一支,哦,糟糕,那支早就用完了。
“吃布洛芬。”她說。
“沒有布洛芬,布洛芬也沒有用。”他勸她,“閉上眼就睡著了,明天就不疼了。”
他白天做完任務,現在非常疲倦,感覺閉上眼就可以睡著,但她一直在腦海里嗡嗡說著話。
“秀一,你可以和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你不是都知道嗎?”他睜著眼躺在床上,燈光明晃晃地亮眼,但她說害怕,強烈要求開著燈。
“我只知道一些片段,”她說,“今天你在做任務的時候,我就在想,其實我一點都不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