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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棠一直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人的關愛?認同感?真心的夸贊亦或是朋友?
江懷棠自己也說不上來。
可當聽見寧不遇那句話時,江懷棠只感覺空蕩蕩的心里被填上了一小塊,凍結多年的心霜被融化了一層,逐然下降的寒冷居然讓她感受到了一絲絲溫暖。
寧不遇見江懷棠哭了出來,也沒有接著拉近自己與江懷棠之間的距離,而是關心安慰了江懷棠幾句,便將話題引到了以后。畢竟對獵物不能太過緊逼,張弛有度、有節制才應該是一個狩獵者應該擁有的品質。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寧不遇問道:“你可以繼續住在這里,雖然我會幫你支付房費....但你也不能總在合歡樓里呆著。”
被問到這個問題,江懷棠明顯有點迷茫,思考片刻,給出的答案依舊是:“不知道....”
修仙之人的首要目標當然是提升修為,但江懷棠提升修為的方法有些不同。
可對于非修煉的日常,江懷棠又毫無頭緒,她沒有什么興趣愛好,也沒有可以打發時間的方法。
想到此處,江懷棠才發現自己的生活竟如此空洞,好像自己目前的人生除了生存便沒了其他意義,一旦安逸下來,便陷入了無所事事的境地。
搖搖頭,江懷棠將腦袋里面的負面情緒全都拋開,道:“你幫了我很多,我不想再麻煩你了。”
“我會想辦法先去賺一點錢,然后找個地方當成暫時的居住地,之后大概會一邊想辦法修煉一邊做些別的事情.....”剛開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江懷棠的聲音還有些發虛,但說著說著,江懷棠的眼神逐漸堅定,語氣也變得輕快了些:“我想我可以相信我自己。”
縱然江懷棠的空間內有許多極品靈石與仙玉,但區區筑基出手便是極品靈石實在是太過于招搖,仙玉又不為此界所容,江懷棠想要在靈界生存下去,果然還是要從賺錢開始。
寧不遇不可能放任還有價值的獵物再一次逃走,他瞇了瞇眼睛,隨即一笑,提議道:“既然你想要掙錢,不如聽聽我的建議?”
“你應該還記得幾十年前的那場妖獸暴亂吧。”寧不遇說道:“雖然那場只針對云落城的暴亂只持續了叁年,人類這邊也沒有多少傷亡,但卻發現了大量高階妖獸聚集的現象。”
“各大宗派與家族認為這是妖獸在密謀著什么陰謀,但自那之后便再也沒追蹤到六階以上妖獸的蹤跡。”寧不遇微皺眉頭,神色有些陰沉:“所以,為了應對妖獸的下一次進攻,所有排得上號的家族與宗派都會派出部分修士有組織地獵殺妖獸,減少妖獸里中階的戰斗力。”
江懷棠腦中猛地閃過那場火雨。
寧不遇:“這場獵殺妖獸的行動不僅為人類修士帶來了許多高階資源,也讓許多未多加探索過的地帶展露在了人類面前。”
“所以很多人就結伴開始搜尋剩下來資源,甚至還有人發現了遺跡和秘境,從中獲了不少利,你也可以試試,萬一真的找到了遺跡和秘境,你就富了。”寧不遇笑盈盈道:“而且云落城也很支持這項自發活動,如果發現遺跡和秘境卻進不去,還可以上報云落城換取對等的資源,怎么都是賺。”
“你無門無派的,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賺錢方式了。”寧不遇嘆了一口氣,似是無奈:“這場獵殺行動所收獲的大量資源把物價壓到了極低,想靠獵殺妖獸或是尋找靈草靈果這種低階資源換取靈石的話,還不如去碰碰運氣,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遺跡秘境之類的。”
寧不遇舉了個例子:“如果說以前一張完整的二階虎紋鬣皮十塊下品靈石就能收走,現在十張一塊下品靈石都未必有人收。”
“你也可以試試收購大量資源,然后等待物價回升。”寧不遇頓了頓,說出了今天唯一一句發自真心的話:“但我不建議你那么做,因為從當前過于飽和的資源現象來看,如果不發生大動亂,至少兩叁百年這個物價都不會再上漲了。”
“像我們這種有宗門依靠的修士倒是沒什么,但散修怕是很難過了。”
江懷棠將寧不遇的話認真聽下,但心中還是想離開寧不遇,獨自出外闖蕩。
江懷棠腦中正琢磨著如何謝絕寧不遇的好意,寧不遇這邊卻突然收到了他人的傳訊。
紙鶴傳書是靈界最低級的傳訊方式,寧不遇在合歡宗內滾打摸爬了這么多年,好歹也算個有名字的人物,自然不能用這種容易被攔截還不保密的傳訊方式。
只見寧不遇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枚手臂粗細的紫竹筒,將筒蓋旋開,一張紙條被他取了出來。
寧不遇看了一眼,便習慣性地將紙條銷毀。隨即微微一笑,言語間帶著些許歉意,道:“抱歉,我有點事要先離開。”
寧不遇又囑咐道:“天字客房里設有高級聚靈陣,為了美觀就把陣眼設在了床底下,想修煉的話可以把靈石放進去。沒有要緊的事就不要跑出去,這一片都是天字房,里面的客人非富即貴,如果不小心沖撞了他們,我可能沒法及時趕到。”
頓了頓,又道:“好好歇息吧。”
語畢,寧不遇轉身出了房間,走時不僅將門關嚴,還把門口掛有‘空’的牌子轉成了寫有‘有客’的那一面。
寧不遇一看就知道是先前守門那人沒好好工作,要不然怎么能連牌子都沒翻過來呢?
翻完牌子,寧不遇抬步走向樓梯,順著樓梯一路向下,直到底層。
儲物戒指里的凈虛筒每隔幾息便要震上一震,但寧不遇絲毫沒有再將里面的內容拿出來看的欲望。
“寧師兄好。”
“師兄好。”
“寧師兄您好。”
去往弟子居的小道上,幾位合歡樓弟子遇上了寧不遇,紛紛向他低頭問好,寧不遇也不失禮數地還了聲好,還掐著時間對他們灌了幾句鼓勵的話。
道別那群普通弟子,寧不遇順著大道一路走至弟子居的深處。這里種滿了各色花卉與樹木植被,只有此處合歡樓的高級弟子或坐鎮大能才能居住在這里。
寧不遇的居所附近種滿了青竹,門前十七八米處還有一條挖出來的流水小渠,奶白色的小石頭被某種液體澆固成拱橋的形狀,立在水渠上供人行走。
其實寧不遇并不喜歡竹子這種植物,他更喜歡艷麗一點的花朵,但他為了更貼近自己長期保持的人設,才在布置居所外景時選擇了青竹。
還未過橋,寧不遇便看見了坐在石凳上的林一霖。
就算沒等上多長時間,但林一霖已經非常不耐煩了。他瘋狂地往與寧不遇配對的凈虛筒里塞著紙條,塞完蓋上蓋子,過兩叁秒又要擰開看看寧不遇有沒有回復自己。
待瞟見寧不遇回來,他急躁地跑向寧不遇,臉色十分難看。
“我有要緊事跟你說!”因為太過急促,林一霖說出口的第一個字都破了音。
“先別急。”寧不遇手一揮,道:“進屋吧。”
“不能不急。”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林一霖還是隨寧不遇進了屋。
等兩人進了屋,關好門,寧不遇才問道:“怎么了?”
在重重陣法的保護下,寧不遇不擔心兩人之間的談話會被人竊聽了去。
“你確定你弄死了寧不朽?”林一霖臉色陰沉,咬著牙道:“那我怎么還能看見他?”
寧不遇一聽,原本還在緊張著的心立刻安定了下來。
“當然,我親眼看見他被毒人圍食。”寧不遇緩緩地說道:“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肉還連在他身上,全進了餓鬼類毒人的肚子里。”
“你放屁!”林一霖一怒,一把攥住了寧不遇的衣領,質問道:“你是不是看障礙全都清除了,就來搞我了?”
“我跟你講,白年光,你要是想讓我也成為你的墊腳石,我就把你修煉邪....”
“冷靜點。”寧不遇輕輕地拍了拍林一霖攥著的衣領的手:“我們合作了這么長時間,你不應該因為這種事就懷疑我,而且你也不是這種因為一件小事就亂了陣腳的人。”
“說實話,你不是在懷疑我,而是單純地害怕寧不朽吧。”寧不遇嘲弄道:“怎么,后悔和我合謀這一切,后悔背叛了自己從未相認但相互愛慕的弟弟了?”
“你既然為了前程拋棄了自己的良心與心愛的人,就應該拋棄到底。”寧不遇的目光如同尖刀,隨著寧不遇逐漸向前的上半身一起向林一霖壓迫而去:“還是說你發現了自己其實是個很軟弱的人?你其實很愛寧不朽?如果可以,你愿意拿現在擁有的一切換他回來?”
林一霖猛地將寧不遇往后一推,寧不遇撞在大門上,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我不愿意!”林一霖咬牙切齒道:“少來這些,我從來都沒后悔過,就算他真活過來站在我面前,我也能殺他千遍萬遍!”
“我也不想搞這些小心機。”寧不遇扶著門框,直起身,無奈道:“可你這種時不時就要因為這事起伏下情緒,我不激一激你難道還要次次安慰你么?”
理了理皺起的衣服,寧不遇對平復好心情的林一霖發問道:“你看見了寧不朽?確定是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