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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章
邱里還有事提前走了,而尹海郡則負責將舒雁送回了警校,兩年前舒雁專升本成功,目前還有半年就畢業,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出事。在校門口,他由衷的勸告她,不要再盲目的勇敢,也許諾她,他一定會將壞人繩之以法。
舒雁答應了,并且強調了:一定。
好久沒有回過母校,尹海郡在附近溜達了一圈,打包了一份以前最愛吃的蝦餃回了機電廠。或許是有心事壓在心底,他將打包盒放在了茶幾上后,推開了父母臥房的門,而他并沒有走向媽媽的遺像,而是另一邊。
一晃眼,爸爸走了快七年。
時間將日子仿佛啃噬得一干二凈。
看著黑白相框里的人臉,尹海郡雙目忽然呆滯,他回想起了一些遙遠的畫面。
那是他唯一一次感受到了爸爸的溫暖,初一的暑假,爸爸拎了一雙nike的白色運動鞋回家,說是送給他的月考禮物。他興奮的跳了起來,可溫暖不到半刻就被無情的打破,因為,他在房間外偷聽到了父母的爭執,才知道這雙鞋是爸爸用賭博的錢買來的。
他也記得,自己將球鞋憤怒的扔到了外面的圾桶里,那時,他覺得這雙潔白的球鞋沾滿了骯臟的交易。當然,他也被追出來的爸爸指著鼻子痛罵了一頓。
——“王八羔子,裝什么正義,這么正義,做警察啊,親手送你爸爸去坐牢啊。”
尹海郡意思性的點了一根香插上,卻沒有祭拜。
隨后,他拿起桌上那只鋼琴鑰匙扣。
這是那年,他和邱里、晏孝捷、溫喬四個人在爸爸死去的海邊,麻辣燙嗅到的,起初,他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鑰匙扣,但邱里說上面有知和藝術館的logo,這是藝術館給經常去表演的人發的,她也說,鋼琴扣只給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唐樾。于是,第二天剛蒙蒙亮,他們就奔去了南城分局,說要給案件提供線索,但年輕的刑警只是敷衍了事,將他們四個未成年的小屁孩轟走了。
尹海郡對尹力沒有什么感情,還在意,是不想親生父親死不瞑目。
他將鑰匙扣死死的握在手心里,指骨都發了白。很多事和人他曾經不敢亂聯想,但現在看來,眼前那一層陰霾的云霧,仿佛正漸漸被刺眼的光穿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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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喜南和薛桐坐在美尋的會議室里等人。
大概十分鐘后,鄧倩良帶著助理走了進來,雙方簡單打了招呼后,她坐下就開門見山,她對上次在飯桌上王喜南的提議很感興趣。
鄧倩良的氣場還是凌駕在年輕人之上,“關于溫泉推廣的計劃,我想聽聽你們具體的合作細節。
其實合作方式很簡單,王喜南有條不紊的闡述了一遍,把每個重點都在ppt里加粗標記了出來,鄧倩良的興趣越來越濃,臉上浮起滿意的笑容。
屏幕暗下,助理隨即拉開窗簾。
一大片瑩亮的光鋪在桌面上。
聽到最后,震驚的不止鄧倩良,還有薛桐,因為到剛剛進會議室之前,王喜南都沒有和自己提過,否則他一定會以老板的身份強行制止這次合作。
其實王喜南那晚是想和鄧倩良談一筆生意,她知道鄧氏旗下的泉湯溫泉在這兩年因為趕不上網紅文化,目前處于虧損狀態,于是她大膽的提出用自己的名氣幫溫泉做推廣,保證能轉虧為盈,并且,前半年她掙的所有錢,全部當作哥哥尹海郡的提親費。
這聽起來的確是一個誘人的合作,鄧倩良饒有興致的笑笑,“有名的網紅很多,你怎么這么肯定,我一定會和你合作?”
“因為我性價比最高。”王喜南很自信,“一來,我肯定是最賣力為你做宣傳的網紅,二來,前半年所有的盈利你不用分我一分錢,我想沒有第二個網紅比我更有誠意。”
沉默了半分鐘,鄧倩良又問,“你這么幫你哥哥,值得嗎?”
“值得,”王喜南堅定的說,“沒有人比他更值得。”
關于合作的事,鄧倩良同意了,她和薛桐說后續跟進合同細節。
送走鄧倩良后,會議室里只剩薛桐和王喜南,他想叫住王喜南,但她一副先逃再說的模樣,說著急去洗手間,拉都拉不住。
故意在洗手間里多呆了會兒,沒想到出來時,王喜南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這位大老板,而且他不由分說的上來就牽住自己的手,恨不得十指緊扣,她費力掙脫開,“薛老板,這里是公司,攝像頭盯著呢。”
坦誠是薛桐的風格,“我牽自己女朋友的手,有什么問題?”
“……”她撇開頭,眼神飄忽不定。
薛桐擋在王喜南身前,不悅的皺眉,“你什么意思?和我玩地下情?”
王喜南垂下眼眸,氣若游絲的說,“先試試嘛,我不想太早高調。”
一旦吃不準她的心理,薛桐就惱火,“那明天早會,我直接把我們的關系告訴大家。”
“不要,”她惶恐不安的求饒,“……不要。”
這會兒薛桐是真忍下幾口悶氣,抬起的手指都在怒顫,“王喜南,我就再信你一次。”
王喜南絕對不會開口,只瞇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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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桐晚上和王喜南一起在附近吃了意大利餐,他問她要不要去看電影,她卻說,“不好意思,我約了人。”
這所謂的試用期也是試得憋屈,他說去哪,他送。
她說,cass&
bar。
Cass是幾個富二代合開的,氣氛介于清吧和夜店之間,這一年網紅營銷做得好,火得一塌糊涂,王喜南約了幾個品牌公關好友晚上在這里解解悶。
她三言兩語打發走了薛桐后就進去了。
不到十點,已經人滿為患,音樂、人聲喧囂刺耳。
包間里稍微能安靜點,莎琳算是王喜南在圈子里不錯的朋友,性格開朗沒毛病,就是有點戀愛腦,前幾任對象都被渣得體無完膚,但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丑得也渣,還不如跟帥的玩。
剛失戀的她,撂下豪言壯語,說要在今晚泡走一個。
一開始,包間里氣氛還算和諧,直到,去洗手間的莎琳半路帶了兩個男人過來,而這兩個男人王喜南都認識,并且其中一個還是她的“噩夢”。
“好久不見。”
先打招呼的是唐樾,他比高中成熟了不少,白襯衫外搭了件針織衫,還是一副溫柔的模樣,真是生了一張能蒙騙人心的臉。
王喜南隨口回應,沒多熱情。
莎琳:“你們認識啊?”
王喜南語氣很冷,“高中的朋友。”
即使燈光昏暗跳躍,但她還是能感覺到唐樾尖銳的目光,她目光往左邊移去,是一張算熟悉的臉,邱里的老師,前段時間性侵案的主角蔣昭逸。
這種混亂喧囂的場合,誰顧得上誰的話。
莎琳很快進入了勾搭模式,場子瞬間熱絡起來。
在聊天中,王喜南才得知原來唐樾在祁南大學音樂系掛了老師的職位,和蔣昭逸在一個系教書。她靠在沙發上,握著冰涼的酒杯發笑。
兩個衣冠禽獸披著人民教師的高尚外皮,真是諷刺。
間隙,王喜南去了一趟洗手間,嫌吵嫌悶的她想繞到后門抽根煙,她邊刷手機邊往外走,剛剛過臀的短裙下,一雙踩著高跟鞋的細長腿誘人犯罪。
薛桐發來了三條微信。
Xuetong:「快十二點了,還不出來嗎?」
「我在附近逛,有事叫我。」
「敢喝高,小心我敲破你的頭。」
王喜南敷衍的回了幾句「知道了,知道了。」
握著手機,她手指夾著香煙往外走,腳步卻突然收住,小心翼翼的退到了旁邊,知道如果被發現肯定有危險,但聽到了一些敏感的談話,她頂著風險偷聽起來。
后門的巷子里也能聽到里面的燥樂聲。
唐樾不屑的說了句,“操。”
局里有人,這些年來幾乎可以說是橫行霸道,他吐了口煙圈,“你換個人吧,她都被那窮警察睡爛了,一個二手貨有什么好惦記的。”他挑眉,“女大學生不爽嗎,還是你想試試更純的?”
笑聲很小,但夠猖狂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