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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章
王業軍不放心尹海郡一個人開車回,反正也是臺舊大眾,他明天讓拖車公司的人帶走就好,然后讓小情侶坐到了后座。大雨夜,路難開,大概一個小時左右,他們才回到家。
打開門的那一刻,撲來的光亮和飯菜香味,是家的溫暖。
從黑暗里爬行后再到家的感覺,和普通的一次回家不一樣。
每一次出完任務回家,尹海郡都反復告誡自己——
“我有家人,我要為了他們,活著。”
王喜南都急瘋了,扔了手機就跑過來抱住了尹海郡,“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呸掉,”尹海郡拍拍她的背,“你這小孩講話怎么還是不經腦子。”
“那你做事,能不能先經腦子!”
客廳里的電視機早就關了,這聲低吼,仿佛都震到了地板。
門邊所有的親昵、關懷,都變得悄無聲息。
看得出來,這次晏蓓力是真的火大了,她指著書房,用上級的口吻命令,“尹海郡,跟我來趟書房。”
“是。”尹海郡脫了鞋,走了過去。
換好鞋的邱里,也立刻跟了過去,扯住了尹海郡的手臂,他以為是她在擔心自己,溫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的。”
但邱里不是要安慰他,而是更害怕晏蓓力動怒會傷到胎氣,“阿海,雖然你在做一件很正義的事,但這次的確是你不對,你該認錯就認錯,不要頂撞姑姑。”
原來是在指責自己,尹海郡點頭,“嗯。”
以前跟著隊里一起出任務,都是團隊作戰,王業軍并沒那么擔心,但這次自己的外甥竟然悄悄的搞這么大的事,他理解但不支持。
氣得他朝尹海郡的屁股踹了一腳,“你小子,這次,真是……”
確切的說,是氣到找不到詞罵。
還沒過一分鐘,書房里就傳來了一聲震吼。
——“尹海郡,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站在沙發邊的三個人,默默坐下了。
王業軍重新打開了電視,好讓家里有點聲音,見邱里一直擔心的望著書房,他扭過她的頭,“看會電視,沒事兒,你舅媽就是這樣,罵我的時候比這還大聲。”
邱里無精打采的看著他,“我知道,上次舅舅不是還被打了嗎?我看到你手上、脖子上都青了,舅媽下手真挺狠的。”
“……”王業軍清咳幾聲,一個大男人被老婆打,簡直顏面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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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海郡被晏蓓力訓斥了將近一個鐘頭,他全程垂著頭,承認了所有錯誤,沒有反駁半句。不過晏蓓力也懂他的勇敢,終究是為了揭開那群富二代的真面目,不過因為涉及到了毒/品,光靠刑警很難偵破,要查下去,她必須和上級報備。
出書房前,晏蓓力摸了摸小腹,“你今天啊,真快把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嚇沒了。”
“對不起。”尹海郡再次道歉。
“行了行了,趕緊洗個熱水澡,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
客廳里鴉雀無聲。
王業軍留了一碗溫粥和香辣蟹肉在桌上,晏蓓力回房后,尹海郡一個人坐在餐桌邊吃飯,一晚上沒吃飯跟個餓死鬼一樣,一會兒粥就被吞掉了一大半,全身又是汗又是雨,整個人像是在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一樣,臭熏熏。
連他自己都聞不下去了,迅速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去了浴室。
換了件舒服的T恤,尹海郡才真算是活了過來,剛剛脫了衣服在燈光下,他才發現,左臂被被鐵絲勾出了一道口子,應該是拽寸頭男去樓梯間時不小心刮到的。此時客廳里只留了盞小臺燈,他蹲在柜子邊找藥。
不敢驚擾屋里都人,他盡量動作很輕。
“尹海郡。”
背后傳來女人的聲音,幽幽怨怨。
本來就沒開燈,邱里還穿了一條素白色的睡裙,披頭散發的站在暗處,真嚇了尹海郡一跳,他撐腿起來,“你怎么出來了?”
“找好藥后,進來。”她像鬼附身了一樣,面無表情。
“……好。”
進屋后,尹海郡以為邱里要替自己擦藥,沒想到他看到邱里挽著手臂嚴肅的坐在床邊,指著桌上的筆和紙,冷淡的說,“擦完藥后,寫一份檢討給我。”
“里里……”尹海郡想求饒,“我知道錯了。”
他還企圖色誘小公主。
和王業軍、晏蓓力一樣,邱里理解尹海郡單獨行動的動機,但作為他的女朋友,他的家人,她不支持。
無論他說什么都不好使,她頭次如此冷冰冰,“寫,寫不完,別睡。”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尹海郡知道她是真生氣了,他沒什么理由可犟,聽話的拉開椅子,也沒上藥,拿起筆就是開始寫檢討。
寫到一半,手臂突然一疼,他眉頭緊鎖的悶喘了口氣。
桌上的藥還是被邱里拿了起來,她擰開蓋子,用棉簽沾了沾紫紅色的藥水,眼淚比上藥更快,幾滴溫熱的淚沁得尹海郡手臂更疼了。
就算邱里再心疼,也不想夸他什么英勇無畏,她不要,她要他記住,不能再一意孤行,“這次的小傷是教訓,你知不知道?你不是每次都這么命好,可以平安回來。”
她越說越激動,“一個隊出任務,就算出了狀況,還有人能呼應,你一個人闖到那群禽獸的地皮里,他們要發現你了,想解決你,根本不成問題,你覺得他們眼里有王法嗎,會怕警察嗎?”
尹海郡沉默了,冷靜下來,他也對自己膽大包天的行為感到后怕。
他伸出手臂,將邱里抱入了懷里,讓她橫坐在了自己腿上,摟著她,輕聲細語的道歉,“我知道錯了,我發誓,不會再有下次了。”
眼里的水霧,模糊了邱里的視線,“阿海,自從你進了警隊,只要你出任務,不管多晚,我都會抱著手機,一直等你給我報平安了,才睡得著。我知道,好幾次你都沒跟我講實話,記得嗎?有一次,你被一個通緝犯砍傷了背,我問你怎么不去上班,你騙我說你休年假,其實你在住院,要不是后來我覺得蹊蹺,悄悄的從美國飛回來,看到你背上那么深的刀口,我不知道你要瞞我多久,以后又要瞞我多少次。”
她從來沒有發過這么大的脾氣,確切的說,不是發火,是太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