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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搖搖晃晃走到餐桌前,看都不看熱烈期盼他回家的周鈺一眼,猛地搶過周礫的碗砸向墻壁。
“你老子回來了你什么態度!”
周礫用紙巾擦干凈嘴,“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周父沖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怒聲罵他:“老子回來你就要走,你走一個試試,我今天打斷你的腿!”
醉酒體弱的周父根本奈何不了周礫,他發狠推開了周父,奪門而出。
身后,周父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幾片碎瓷扎在了他的手臂上。
周鈺這才趕忙找了醫藥箱給周父處理傷口,但卻被周父搡開,“滾開!老子還沒死呢!”
說完,周父自己爬起來坐在周鈺的位置上,用他的碗筷吃起了飯。
周鈺見他還有胃口吃飯,就乖乖坐在他身旁給他夾菜。
晚上十點,周礫正在前臺核對白天的賬單,餐廳的門被推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鈴”。
他心有所感般抬頭,果然與一雙冷淡的雙眸對上。
她沖他點點頭,便從另一側走去了餐廳工作人員的辦公區,他也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一刻鐘后,周礫把手頭剩下的工作交給了另一個員工。
他的眼中帶著往常沒有的神采也走向了辦公區。
周礫站在門前一絲不茍地整理領帶和西裝上的褶皺,臉上擒著的笑意斂了斂,一切收拾妥當他扣了兩下門。
雖然門內沒有傳來任何應允,靜待三秒后他仍然拉開門進去了。
他小心地關好門轉過身面對辦公室內的沙發時,一本文件飛來,正中砸在了他的左肩,進門前理好的衣服領帶又亂了。
他把文件撿起來,是三天前他親自送到魏之遠辦公室的上個月的業績匯總。
他默不作聲地把文件放回原本所在的位置,然后以他一貫優雅美觀的步伐走向斜倚在沙發上的人,雙膝并攏,手掌貼著大腿向膝蓋劃過一寸,脊背微曲,穩穩跪在了地上。
“魏總他……”
“他最近忙著孝敬他爹,沒空來這兒”江滿薅住他的頭發,使他被迫高高抬起頭,“你還真把自己當魏之遠的狗了?”
“我只聽你的,只屬于你”周礫因仰起脖子,喉嚨被壓迫,吐字慢而壓抑。
“聽我的你就該老老實實守在這個餐廳里,沒有我的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這兒。”
江滿輕飄飄地講完這句話之后,周礫沒想到她會從沙發上突然起身,手上的勁兒一點不松揪著他的頭發,劇痛在整個頭頂彌漫。
他比江滿高,所以她起身后,他反而要順勢彎一點腰身來緩解頭頂的疼痛。
她的聲音明顯夾雜了慍怒:“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放學的時候偷偷去我學校,反倒被福利院的小孩兒碰上了,無奈只能送她們回去。也算是誤打誤撞做了點兒好事,所以我也沒找你麻煩?!?
“但是……”
江滿覺得這樣一直抬著手有些累,松了手,朝他腹部就是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
僅僅只是讓他悠閑地躺在地上也太過舒服,她又踩向他的下身,磋磨他的恥骨。如果不是隔著一層血肉,早已發出骨頭與地板摩擦的“咯吱咯吱”的脆響。
“我今天離開是因為我弟弟他病了……啊……但我很快就回來了……真的……”
周礫有一個非常突出的優點,忍受疼的閾值很高,這恰恰就是拜江滿所賜。她總是能夠把他折磨得褪去一層皮。
他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曾經對他非罵即打的周父現在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只將死的螻蟻。
而永遠行于坎坷黑夜,祈求一絲火光的他亦步亦趨匍匐在江滿身后,也不過只是一具脆弱的白骨。
別人欺辱他,他可以拼死把自己的骨插進那人的胸膛,但江滿投給他一粒火星,他晃神間,自己竟已被她拆得七零八碎。
魏之遠的辦公室里,周礫晃神間,距離心臟七厘米的前胸刺了一支灌了黑墨水的鋼筆,以筆尖為圓心,襯衫暈開一大片黑墨,其中夾雜了幾絲墨紅。
周礫第一次知道,原來只是刺破心臟前幾毫皮肉,心臟就會疼得劇烈跳動,打亂心臟原來跳動的節奏。
“你怕你弟弟病死,就不怕你自己死嗎?”
江滿手里的鋼筆又刺進了幾毫。這不是問題,是威脅。
“怕。”
周礫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當然怕死,如果不是因為怕死,他何必要茍延殘喘,被周父拋棄的那一天他就會悄無聲息地死掉。
“怕就別做節外生枝的事,否則你不僅會死,還會死得很難看?!?
“我明白?!?
他當然明白。
他怕死,但也想靠近火光。從決定要做江滿的一件不太稱手的工具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她抽身而去,獨留他淌了一身墨血,像只地獄逃出的野鬼。
*注:周礫送福利院小孩兒回去的情節在第五章有一點前情。
*預防針:不知道這章放在y身上可能有美感的描寫你們會不會反感(如果你們覺得不美那就更好了),但這么寫我的確衡量過,主要是為了和他們的ending形成反差,絕對不是想要美化y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