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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從不說笑。”
成璧將賬簿一合,雖然什么也沒瞧出來,卻也得擺個態度來詐一詐他,“是給不起,還是不愿給?”
“大人明察,陳家雖以藥草生意起家,這一年卻已全供了大胤前軍,囤糧也只是供給城里百姓,至于鹽業……陳家更是從不曾沾手啊!”
“那本官怎么瞧見賬本里諸多私鹽進項!”
成璧把那簿子摔到他面前,陳文卉之前是神情微亂,這會子反倒定了神,梗起脖子道:“我敬您是欽差,如要查證什么,陳家皆好配合,可您怎么能往我陳家頭上栽贓?您若真找出什么私鹽進項,我陳文卉便自去投官,就是掉腦袋也認了!”
女帝輕呵一聲,朱唇漪開一抹冷笑。
他既這么說,那定是早做了假賬,掃尾也掃得干凈,絕不會再叫人從這頭拿住把柄。
“既沒碰私鹽,那前幾日這筆進項是怎么回事,數額如此巨大!”
陳文卉把頭一抬,“大人這話我倒不懂了,我陳家好歹也是皇商,又不是小門小戶光靠鋪面做生意,平素商貿往來大抵都是這個數!”
這陳文卉越說膽氣越壯,“大人抓著證據還則罷了,若無證據,我陳家也要向朝廷告你一個私闖民宅之罪!”
此人雖生得還算相貌堂堂,然其姿態時恭時倨,簡直可笑可鄙,寧秀招曾經看上的就是這么個人?
女帝心生厭惡,只可惜拿不著確實的憑證。
正在此時,陳家屋里又有幾個兵士轉了出來,手上空無一物,只悄然沖女帝搖了搖頭,其含義就是沒有尋著什么密室或者陰陽賬本。
成璧斂下輕嘆,罷了。
“你不承認也無妨,本官代天子巡視西北,往后有的是機會查你陳家。你既藏了,就得日復一日把馬腳全數藏好,萬莫讓本官逮到!”
陳文卉冷哼以對,又轉頭恨恨瞪向寧秀招,“寧氏,你是有多恨陳家,竟然出此毒計害人!”
直到這時,一直沉默的寧秀招才啟唇說出第一句話,“陳文卉,多行不義必自斃。”
“哈!你裝什么!莫說我陳家從未做過虧心事,就是真做了,你以為你能逃得掉?背棄夫君,無德賤婦!我只后悔沒早些休了你!”
“放肆!”
褚綏英眉眼冷肅,一劍在他頸上撩開道血口,“欽差面前,爾等安敢喧嘩!”
“其實我原是只想與你和離,是你逼我至此……”寧秀招閉一閉眼,“阮大人,我的嫁妝柜里,有八年來我自行梳理的陳家賬本。”
陳文卉大張著嘴,“什么……”
陳家的賬房先生能耐不小,賬面都平得很漂亮。可當寧秀招那份賬簿被拿來一對,二者之間的差賬就顯而易見了。
女帝食指輕點著幾份賬本,目露思索之意。
她不精珠算,故而只能在品類、差價、在幾家商行上頭看個大概,即便有了寧秀招這份佐證,也只好說陳家做了假賬用以偷稅,卻沒有找著他販鹽的痕跡。
若叫下屬同寧夫人一條條地去驗自然能查出端倪,只可惜她還有要事在身,在此處耽擱不了太多功夫。想將陳家連根拔起,怕還是要從長計議。
卻不知,那個與他相接的人,究竟是哪位王爺?
陳文卉心里敲鼓,但知曉此事干系太大,故而受她幾番敲打嘴上也猶自不松。女帝問得煩了,把那簿子隨手一擲。
“陳家偷逃稅款,隱匿田租,既犯吾法,惟有劍耳。陳家匿稅之物一半沒官,犯人陳文卉罰杖刑五十,于沒官物內再擇一半,付告人充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