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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眼,喬懷思便收回了目光。
她關心的單純是這棟房子,至于房子里住的究竟是誰她從來都沒在意。但此刻,見到這張僅僅只有一面之緣卻給她留下終身難忘印象的熟悉臉孔時,她意識到,原來不僅僅是她的爸爸,就連她幼時長大的地方自那之后都已經被穩妥地交到了下一任女主人手里。
面前這個漂亮的少年,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正是他的到來,徹底讓她那個布滿縫隙的家庭再也無法維系平和的表面,碎了個干凈;而當她九歲生日當天得知他降生于世后,她就再也沒有過一次生日。
她知道一切都不該遷怒到他,畢竟管不住自己身心的是她那個渣爹,介入了這個家庭的是他媽,可他是既得利益者。
哪怕是為她媽媽這些年的痛苦,她也仍舊無法做到不去怪罪。
“姐姐?”少年的嗓音極為悅耳,沉緩磁性,有如汩汩流淌的清泉,又像提琴流瀉的動人音符,帶著寂寂夜霧升起的微涼潮濕。
尤其是,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喬懷思為他這自來熟的兩個字皺起了眉:“不好意思,我是獨生女。”
少年眼中的光亮一瞬間熄滅下去,他垂下頭,語氣失落:“我還以為姐姐是來接我的。”
及至他走近,喬懷思才確切意識到他的頎長高大,是一七二的自己都要仰視的那種。
少年頹喪地落座到她左手邊的沙發,淡淡的橙花香味飄到她鼻尖,叫她又一次恍了下神。
如果沒有聞錯,應該是她最喜歡最常用的同款。
喬懷思又心情復雜地皺起了眉。
任誰知道自己討厭的人和自己有著相同口味都會像吃了只蒼蠅似的難受吧,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那個第三者的兒子。
女傭送來一杯裝著大半杯冰塊的氣泡水,深綠色的薄荷葉泡在透明的水里,讓喬懷思在這個最低溫度快要逼近個位數的深秋午后,有種渾身一冷的錯覺。
可少年眼也不眨地一口氣喝完了。
“也對,爸爸死了,媽媽跑了,你這個和我只有一半血緣的姐姐,又怎么可能特意跑來接我呢?”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雙手枕在腦后,橫躺在沙發上,“你大概巴不得我這個討厭的人也一起消失在世界上吧。”
“我沒空關心你的人生,”喬懷思并不吃賣慘這套,“我來只是為了買下這棟房子。”
“可以,”少年干脆地一口答應,“只有一個條件。”
他偏過頭來,徑直看進她眼底,“你得養我到二十歲。”
“好笑!”喬懷思站起身來,“既然不是誠心要賣,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還沒走到門口就被身后急急追上來的腳步聲整個地緊緊抱在了懷里,身后的少年顫抖著窩在她頸側,眼淚一顆顆砸在她皮膚上。
“姐姐,求求你,我只有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