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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小區(qū)大喇叭從早晨六點半便重復(fù)循環(huán)的全民核酸通知令也沒能叫醒她。
日上三竿自然醒,舒笛洗漱完美美泡上花茶。一杯熱水下肚,心情也好很多。
她透過窗子抬頭向下看,廣場上的核酸隊伍仍是排排布陣。太陽懸掛在空,紫外線直射到廣場上。眾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要給他們蒸上好幾個小時。
直到十一點,廣場漸漸人煙荒至,她才趕忙套上防曬長外套打傘下樓。
足不出戶也不見人的日子,舒笛經(jīng)常這副模樣。一身防曬長衣,一雙馬丁靴,一只口罩,一把遮陽傘。
到了廣場,左邊空無一人,右邊的那批人掃了身份證還在等待管子。防控人員讓舒笛從左側(cè)做核酸。
環(huán)形布局方便排隊,倒霉蛋程之銜站在右邊最后一個。他被太陽曬得微瞇著眼,滿臉不耐煩。
舒笛外形出挑,大熱的天有個把自己包成一只粽子的女孩在環(huán)形圈里繞來繞去,很難不引起周圍的打量。
別人來得早還等了半天。她卡著點出門,從掃場所碼到做完核酸,全程耗時不過三五分鐘,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自己都感到太不可思議,像是關(guān)系戶走后門。
程之銜問天問大地,還能這樣?
C:[照片](舒笛做核酸)
C:你看著很像那個流民
C:倒是給我留把傘再走啊!
*
蒸房滾一圈,即使時間短也能燜個滿身汗,何況是把自己裹得里三層外三層的舒笛。
回到家直奔浴室沖澡,直到涂完身體乳才緩過來。打開手機(jī),上面一串程之銜的消息。
舒笛都能想到他嘴欠的樣子。
滴滴滴滴:別管,有我美的時候呢!
C:紫外線過敏很嚴(yán)重嗎?
滴滴滴滴:生理抵觸。
*
才走一天,劉漣妮便打來電話催促舒笛趕緊加人家好友聯(lián)系上。一經(jīng)提醒,她方才想起還有這檔子事兒。實在煩人!
舒笛點開名片,頭像是個大logo,頗為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本就沒有抱任何目的更沒有任何興趣,自然也不會加一堆有的沒的的前后綴介紹自己。她簡單敲下一句“陳叔叔,你好!”,點擊發(fā)送鍵。
發(fā)送鍵一按,她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用的是私人號,不是跟劉漣妮這邊人聯(lián)系的手機(jī)微信號。
正當(dāng)后悔之時,程之銜又發(fā)來兩條消息。
C:[好友驗證照片]
C:這是你嗎
天底下還有如此巧合!
劉漣妮催著她去房地產(chǎn)公司上班抓緊考MEM拿證書。程之銜一個傳媒公司運(yùn)營總監(jiān)怎么會和她們賣房子的扯上關(guān)系呢?
滴滴滴滴:你什么時候又姓陳了
C:公司logo,那是我工作號。
C: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時候改姓了
滴滴滴滴:我媽推的,她前后鼻音不分......
C:嗯,朋友跟我提過。
如同晴天霹靂,舒笛的朋友頓時變成了她媽媽的朋友。
換成別人倒是沒什么,可如果是程之銜,她內(nèi)心反而翻涌出一種奇怪的心理,不停作祟。
舒笛有點小不情愿。
她實在想不通,程之銜那樣的人,他們是怎么掛上鉤的?這個世界未免太小。
滴滴滴滴:好吧
C: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
滴滴滴滴:不是
滴滴滴滴:我沒有問題。
算了,一兩句也說不清楚。
舒笛緩下片刻,慢慢接受了這個戲劇般的事實,接受他和劉漣妮才是一伙的。她內(nèi)心一陣失落,好沒意思。
C:什么說不清楚
滴滴滴滴:就這樣吧,程叔叔
她不知道該如何跟程之銜說明情況,正如她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逃離這個地方。
此刻她很清楚,和劉漣妮掛邊的,都是敵方陣營。索性劉漣妮沒有程之銜的私人微信。
C:什么這樣?
C:怎么回事?
滴滴滴滴:沒有,程叔叔不要多想![微笑]
*
吸收了頭一天的慘痛教訓(xùn)后,程之銜也學(xué)舒笛卡著點下樓做核酸,果然一路無阻,十分省事!只需在視頻會議中途休息15分鐘即可。
屏幕后的員工們甚至以為自己老板提前退休準(zhǔn)備賣股份了,才借用家事一次性離職三個月。
整整一連兩天,程之銜發(fā)現(xiàn)舒笛怪怪的,碰到了也不主動講話,只會一個勁兒的程叔叔好,程叔叔辛苦了,程叔叔好好防護(hù)······整個人180度大轉(zhuǎn)彎。
他故意刺她一下,她也不躲不鬧,畢恭畢敬的樣子,倒真成自己晚輩了。
這天做完核酸,程之銜在電梯里一把堵住舒笛,從第2層一路紅燈按到頂樓,舒笛疑惑不已。
他問她,你到底怎么回事?
舒笛心里警戒鈴大響。她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是否安全。程之銜和劉女士關(guān)系很好嗎?程之銜接近自己是劉女士拜托他“關(guān)照”自己嗎?亦不知道他是否會影響到自己的計劃。
她要逃,她好想逃。遠(yuǎn)離劉漣妮,遠(yuǎn)離這座城市。
寧可錯殺三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程叔叔好!”
程之銜看她客氣疏離的樣子直發(fā)怵,這人又中什么邪了。
“你怎么回事?”
舒笛繼續(xù)打啞迷,“什么怎么回事?”
一拳打到濕棉花,不痛不癢。程之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被她氣成這個樣子,太荒唐了。
“你要看不上我這水平,咱們就當(dāng)沒有這回事。我是工商管理出身,和你們搞房地產(chǎn)的,的確隔行如隔山。郭杰鑫找上我只是躲個清閑。”
不是搞房地產(chǎn)的。郭杰鑫又是誰?
舒笛聽得一頭霧水,還是打起十二分警惕心。
“程叔叔言重了。您是我母親朋友介紹的人,自然是出類拔萃。”
“舒笛!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話?”程之銜氣得上手掐她臉頰,這姑娘怎么就這么倔呢?一句實話都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