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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銜沉默無言。
*
那天下午過后,舒笛和程之銜又陷入一個怪圈。
程之銜依然每天給她敷額頭,到點叫她做核酸。但舒笛沒再主動下過樓,兩人也沒再一起吃過飯。獨處的空間里一片安靜,互不搭理。
家里的兩個西瓜全部壞掉,順著核酸下樓丟垃圾時,舒笛無動于衷。
他們如同貌合心離的形式伴侶,互不順眼還要同行相伴。
饒是窗口登記信息的核酸大媽,也察覺出異樣。
“帥哥!你這可不行的呀!兩口子吵架,怎么能從隔離吵到馬上解封還沒和好?”大媽苦口婆心相勸。
一旁的舒笛帶著耳機置之不理。
程之銜看她毫無反應,自己也干脆默不作聲,任憑大媽怎么講。
大媽看他一臉英冷,眉宇間往下蹙著,樣子頗不耐煩,不再搭理他。
自顧自轉頭跟女生說,“小姑娘,男人長得再帥,一副花架子,對你不好沒用的呀!儂曉得吧?”
“哦喲,管子來啦!去吧去吧。”
兩人迅速做完核酸回家。
蓉城今晚0點解封,路旁的行人心里多日陰霾散去,都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小區草坪上那幾只貓狗,一看到舒笛便撲過來。舒笛蹲在一邊擼了會兒,程之銜只好一旁等著,渾身疲倦。
夏日烈火,外面是個桑拿房。舒笛的養蜂帳篷快速染上一層濕潤。
程之銜抬手遮陽,神情特冷,沉聲道,“舒笛,上樓敷額頭。”隨后徑直往單元樓走。
舒笛拍拍手,跟上他。
電梯里,她和往常一樣脫衣服,整理頭發,擦拭汗水,完全沒把程之銜的存在放進眼里。舒笛聽他長吁一口氣,側過來抬頭看他。
程之銜站在電梯靠里的位置,冷眼旁觀,目不斜視。舒笛對上他的視線。
程之銜不笑時神情很沉,微垂的眼尾和立體的眉弓襯得他愈發寒戾。這會兒口罩遮住他的臉,只剩一輪鋒利清晰的下顎拐角線。有種矜貴的疏離和吸引力。
舒笛就喜歡程之銜冷著這張不可侵犯的臉。
兩人相視無言,程之銜雷打不動,心里窩著氣,她也懶得搭理。
舒笛輕輕瞥過一眼,隨即低頭查看微信上的消息。
等電梯上了一會兒,快升到30層時,舒笛按下樓層,緩緩開口,“不用敷了,這些天謝謝你。”
額頭上的兩塊瘀血已經散去,只剩一兩塊淤青,在她白嫩的皮膚下淡淡顯色。
程之銜問她,“什么意思?”
舒笛繼續打字,“我就這樣。”
我就這樣,冷漠無情,極致享樂極致利己。
不是想了解我嗎?這就是真實的我,我就是個瘋子。還喜歡嗎?接不住就離我遠點,別他媽招惹我。
反正舒笛不會去叫裝睡的人。
程之銜上前勾起她下巴,狠狠盯著她,舒笛也皺眉瞪他。兩人誰都不讓著誰。
他最后只撂下一個字,“行!”
隨后起身出電梯。
*
舒笛回到家里,沖澡護膚繼續工作。
這段插曲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她不喜歡被干涉,被若即若離。“我會喜歡很多人,我只愛我自己,”舒笛的人生信條一向如此。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不同階段有不同階段的事情等待處理。人走茶涼。許騫只是以前一段不美好的小插曲,程之銜也該如此,過了就過了,專注過好當下才是正經事。
要解封了,老師再次通知她來上課。舒笛欣然應下,存下課表記時間。
她從事網絡自媒體運營,利用大把時間幫紅人經營賬號,不斷學習積累經驗,為的就是放下英語,主攻轉化率高的領域。
網媒變化日新月異,疫情爆發后更是。海市的蛋糕所剩無幾,反而地理位置得天獨厚的江城,相關產業風頭正起。
運營傳媒公司數來數去也就那些,行業人流如織,能堅持的不在多數。舒笛工作也積累了不少實用的人際關系網。
網新屏幕前后,錯落有致,各式各樣的工作,她閉著眼都能講出來。對行業的滲透度深,當下風向和信息她了如指掌。
海市獵頭公司后來私下里找過她幾次,但舒笛不想回去。她不喜歡海市,氣候、飲食、生活習慣、城市文化······一切她都不喜歡。
那里只是舒笛當初能選擇的最遠的地方,與個人喜好和就業定居方向無關。
劉漣妮常年在蓉城和春城兩點一線來回打轉,主攻春城房地產項目開發,時不時要帶舒笛出席商務酒會。老總們開口閉口就是房子和經濟,飯桌上那一套她在潛移默化下早已熟能生巧。
不想生活過得差,就得努力學這個世界的規則和生存之道。把他們當成自己未來工作的必修課,找工作做簡歷都是她的加分項。舒笛欣然接受。
這些天宅在家里,她把江城和濱城所有相關企業的招聘都看了一遍。大市場上魚龍混雜,單憑舒笛工作經驗里做過的那些網新運營策劃,只是杯水車薪。
舒笛正看著她剛拿下的這張全媒體運營師崗位合格證發呆,貌似并沒有多大的實質性作用。
該卷的事情躲不掉,關關難過關關過。舒笛深吸一口氣,繼續查資料寫文件。
不多時,手機傳來一連串消息,一直嗡嗡震個不停。她點開一看,果然是她們“戒色搞錢神秘組織18[禁]”的小群。
群里正熱火朝天討論晚上去哪里嗨皮。
班班:今晚去哪兒!!!
班班:再不出門我一頭紅毛都掉成梅子了
鐘望:趕在老娘開啟社畜人生前,咱們蹦他個三天三夜
班班:好好工作,然后養我
班班:我要體硬嘴軟易推倒的
鐘望:等我給你勾搭十個男人伺候你
舒笛也加入群聊。
滴滴滴滴:我昏!!
滴滴滴滴:我也要男人
鐘望:我帶你們見我對象吧
班班:[可][可]
滴滴滴滴:帶點優質男模
鐘望:別開車了
滴滴滴滴:收到~
班班:不開!!
*
0點解封,蓉城有序恢復運行,防控人員也歡天喜地收拾行李離開。馬路車光閃爍,整座沉睡城市漸漸蘇醒。
凌晨一點的蘇荷pub,與往日不同。聲音慵懶的駐唱,熱鬧喧囂的人群,暖調的霓虹燈光,五彩繽紛的酒水。吸引無數男女,他們濟濟一堂,氛圍歡快愜意。
張希亮哼著歌細細打量,這暗門酒吧挺有意思,地兒還挺偏。好在室內不錯,燈光舒緩朦朧,氛圍帶感。
“你手里攥半天這玩意兒,誰的?”
男人徐徐開口,“舒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