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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師傅?”梅大費勁的說吐出四個字。
安然忽然側(cè)頭看向他:“梅大哥會寫字嗎?”
梅大微微怔了一下點點頭,安然把手遞給他:“你說話費勁,就寫好了,在我手上寫了,我就知道你想說什么了。”
梅大愣愣看著那只白皙漂亮的小手,有剎那慌神。
安然見他不動,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寫啊。”
安然把手放到他的大手里等著,梅大慢慢寫了幾個字:“爺爺是你師傅嗎?”
安然搖搖頭:“不是。”
接著梅大又寫:“那你爺爺如今在何處?”
安然臉色暗了暗:“去世了,。”見他仿佛不理解,便道:“這些我也說不清,總之,從小我就知道自己要當廚子,把安家私房菜傳承下去,不過,這是之前的想法,如今我找到了更有意義的事情,對于天下廚行來說,安家私房菜到底太狹隘了,我要走遍大江南北,遍尋佳肴美味,把各地的絕活菜肴學會,并記錄成冊,然后,把這些傳給所有想學廚子的人。”
說著,眼睛一亮:“對了,或許我可以開一個烹飪學校。”
梅大在她手上寫:“什么是烹飪學校?”
安然笑了起來:“烹飪學校就是專門教廚藝的地方,就像你們這里的書院,書院教的是四書五經(jīng),烹飪學校教的自然就是廚藝了,從最基本的刀工開始,系統(tǒng)的教授廚藝。”
梅大在她手上寫:“你當先生嗎?”
安然搖搖頭:“我一個人當先生豈不累死了,再說我一個人知道的也有限,可以請大燕的各地的名廚來當先生,這樣教出來的學生,也就不會分什么南北了,各地的烹飪技法跟絕活,也可以融會貫通,說不定能創(chuàng)造出更厲害的絕活跟技法來。”
安然說的眼睛都發(fā)亮了,發(fā)現(xiàn)梅大在她手上寫:“你不嫁人嗎?”
安然一愣,不禁抬頭看了看,中庭上是四角天空,這個角度看去,有些像冀州府別院的滴翠軒,只不過那里是自己的牢籠,而這里卻是自由的。
安嘉慕那個男人已經(jīng)回去做他風流倜儻的大老爺去了,自己也成了名副其實的廚子,兩個人本來就是不是一路的,短暫交匯過后,只會越走越遠,嫁人?嫁誰?在這個世界里,有不在乎自己過去的男人嗎,即便有不在乎的,也要自己喜歡才行,讓自己喜歡的男人,這個世界根本沒有。
“想什么?”感覺手心微微滑動的手指,安然不禁回神,搖搖頭:“沒想什么,只是想自己能嫁給什么人?我喜歡的人,這里怕是沒有,所以,我不嫁人了,此生就做廚子也不錯,可以教徒弟,以后,或許還可以開烹飪學校,何必非要嫁人不可。”
“為什么沒有?”梅大仿佛執(zhí)著于這個問題,安然側(cè)頭看了他一眼,笑了,大概梅大沒見過自己這么執(zhí)意不嫁的女人吧,畢竟,這里的觀念女人是必須嫁人才行的,過了二十就成了老姑娘,雖說自己現(xiàn)在看上去年紀還小,其實心理年齡可都三十了呢,三十啊,在這個世界三十的女人都有當祖母的了,三十不嫁人說出來都能嚇死人。
安然搖頭失笑:“梅大哥,我跟你們這里的女人不一樣,男人三妻四妾你們覺得平常,之于我卻是永遠也無法接受的,對于我來說,夫妻并非你們這里的樣子。”
梅大沉默良久,在她手上寫了句:“你心中的夫妻該如何?”
安然拖著腮幫子想了想:“彼此鐘情,兩心如一,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說完自己都笑了出來,側(cè)頭看向梅大:“我是胡說八道的。”
見梅大出神,在他眼前揮了揮小手:“梅大哥,你念過書又會拳腳功夫,好厲害呢,我也學過一些拳腳,只不過都是沒用的花架子。”想著,不禁眼睛一亮:“等有空梅大哥教我功夫好不好?”
梅大搖搖頭,在她手上寫:“女孩子練武做什么?”
“自保啊,如果我拳腳厲害,以后出去游歷,遇上壞人就能應(yīng)付了,多好。”
“你還想出去?”
安然點點頭:“當然啊,之所以來兗州府就是想見識見識這里的北菜,自然還要去別的地方,例如四川,不,你們這里叫什么?”
安然撓撓頭:“成都?有沒有這個地方?”
梅大在她手上寫:“你想去蜀地。”
安然點點頭:“不止蜀地,我還要去云……”剛想說云南,忽然想起在這里大概沒有云南這個地名,回頭得趕緊找梅先生尋一份大燕的州府志來瞧瞧,到底看看哪兒是哪兒,不然,這出去一抹黑,都不知該往哪兒去。
正想著,忽感覺梅大又在她手上寫了幾個字:“什么時候走?”
安然想了想:“再過些日子吧,等富春居安定下來,而且,我又收了兩個徒弟,也不能什么都不教他們就走,太誤人子弟了,更何況,快入冬了,怎么也得等這個冬天過去再說。”
而且,安然覺得韓子章不會如此輕易罷休,那個燕和堂的東家劉成,一看就是韓子章的眼線加走狗,本來韓子章就是想挑起南北廚行之爭,讓自己破壞了計劃,自然不會做視。
既然知道自己是師傅的徒弟,他自然不會親自出面,安然估計,沒準會派他的徒弟前來跟自己比試,想到此,安然開口:“梅大哥,你可知道韓子章有幾個徒弟?”
☆、第 46 章 糖醋蘿卜絲
安然發(fā)現(xiàn)梅大知道的事情真挺多,就連韓子章的底細也知道的頗為清楚。
說起來,韓子章這個人也算個北派廚子里大器晚成的典型,年輕的時候不顯山露水,一直到四十多了才闖出些名氣,五年前跟師傅比試的時候,已經(jīng)五十四了,如今已近六十,徒弟雖多,大都是后來他當了御廚之后,依附過來的,做不得數(shù)。
真正算得上親傳弟子的,有三個,大徒弟葛順生齊州人,如今也四十多了,頗得韓子章真?zhèn)?一手北菜頗為地道,絕活是拔絲一鍋出,。
所謂的一鍋出,就是一鍋油,上面油炸主料,油下面熬糖,等到主料炸好了,拔絲也幾乎同時做出來,能做到如此,需廚師把握火候的功力異常精湛才行。
二徒弟崔慶,聽說是韓子章在南邊收的徒弟,精北菜,更精南菜,之前是個南派廚子,后改投了韓子章。
三徒弟顧永成是蜀地人,至于有什么絕活,倒是沒聽說,安然暗暗猜測,估計這顧永成該是個川菜廚子。
若是來跟自己比試的話,安然估計十有八九是崔慶,自己三道北菜贏了北派的廚子,如果韓子章的徒弟用三道南菜勝了自己,也不算落了韓子章的名頭。
不過,一切還得人來了才知道,安然并不緊張,大大小小的比塞都不知道參加過多少回了,無論是經(jīng)驗還是應(yīng)對能力,她都不缺。
而且,安然發(fā)現(xiàn)自己跟這些廚子比試,只要不出太大意外都能贏,因她學的手藝已經(jīng)是不知多少廚行老前輩用一輩子的經(jīng)驗跟努力總結(jié)傳承下來的,去其糟粕取其精華,自己的廚藝自然比這些古早的廚子要強得多。
換個角度想,很多失傳的經(jīng)典菜肴,或許也能在這里找到,例如賽螃蟹。
雖說現(xiàn)代也有這道菜,但安然聽爺爺說過,早已不是正宗的做法,至于怎么做正宗,爺爺也不知道,只是聽太爺爺說過,這道菜之所以叫賽螃蟹,就是要做到不是螃蟹勝似螃蟹,才得名,后來的做法不過都是像而已,哪有勝似之意。
而安然卻聽高炳義說,這道賽螃蟹當年有個齊州的老前輩會做,如今卻不知人在哪兒了,倒是聽說花墻街東邊有一家小館子里賣這道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老前輩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