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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娘:“我只是覺得,再如何也是親生骨肉?!?
嘉言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好硬攔,卻也不放心她跟著孩子們去,便道:“且過幾日,我得了空跟你們一起過去?!?
曼娘點點頭。
曼娘之所以如此,是因聽見婆子說,皓思皓玉晚上睡著的時候,常說夢話,一聲一聲的喊娘,夢里喊得娘,應該是謝氏,可見即便孩子表面上接受了自己這個后娘,從心里還是惦記他們的親娘。自己沒有怪他們的意思,只是覺得兩個孩子可憐。
轉過天兒曼娘跟安然提起此事,安然微微皺了皺眉,她理解曼娘這么做的原因,但以曼娘的善良,根本不了解謝氏這樣的人,一個可以對無辜孩子下手的女人,心里早就沒了良知。
更何況,如今想必早聽說了,曼娘嫁過來的事兒,以謝氏的心思不定多恨曼娘呢,這時候讓兩個孩子去,怕要生出事端。
可這些事兒又不好跟曼娘明講,安然不想背后議論謝氏的所作所為,對于謝氏,安然恨不能永遠都不要提起這個人才好,略斟酌,開口道:“曼娘,謝氏并不像你想的那樣兒,她做了這么多惡毒之事,卻沒有絲毫悔改之意,在最后一刻還在用心機,甚至,仍然覺得自己沒做錯?!?
曼娘愣了愣:“上次皓思皓玉去莊子上看她的時候,聽說她抱著皓思皓玉哭了好久,想來在莊子上這些日子,知道錯了?!?
安然搖搖頭:“我倒不覺得,世上有一種人是死不悔改的,因為,不覺得自己錯了,更談不上悔過,即便落到悲慘的境地,也不會自省,想的最多的,反而是別人的不是,或者是自己還不夠狠毒等等,以我對謝氏的了解,在皓思皓玉跟前哭,也該是她的算計?!?
曼娘:“嘉言說也跟著一起過去?!?
安然點點頭:“嘉言跟著就好。”
等曼娘走了,安然才跟嘉慕提起此事,本以為嘉慕會立刻去找嘉言攔阻此事,不想,他卻點點頭,說了句頗有些詭異的話:“早了結了也好,總這么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安然愣了愣:“什么意思?”
嘉慕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有時候人總是容易作繭自縛。”
兩口子正說著,安遠家的進來回說:“高大廚來了。”
安然不禁一樂:“大師兄終是想開了?!?
安嘉慕撇撇嘴:“林杏兒出那樣的陰招,你大師兄能想不開嗎?!?
安然知道他跟林杏兒,自來不對眼兒,咳嗽了一聲:“不管過程如何,總之結果是好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安嘉慕不滿的哼了一聲,知道有自己高德明多半會不自在,便避了出去,讓他們師兄妹倆說話兒。
高德明進來的時候,頗有些扭捏,安然不禁暗暗好笑,卻怕大師兄臉上掛不住,沒敢笑出來,只裝著不知他的來意,讓著大師兄坐下:“今兒怎么大師兄這般閑在,平時安然請大師兄來府里,大師兄可總是推拒。”
高德明黑臉有些紅,吱吱嗚嗚半天方道:“師妹就別打趣師兄了 。”
安然忍不住笑了起來,也不好再逗他:“大師兄今兒來,莫不是想讓師妹代大師兄求親。”
高德明點點頭:“還有一件事,想請師妹別收小桃當徒弟了。”
安然暗笑:“這是自然,說起來,當日嘉慕跟郡王殿下都勸我收了小桃,我心里總覺著不妥當,仿佛有什么事兒似的,如今想來,可是應在了大師兄這兒,小桃嫁了大師兄,往后就成了安然的大師嫂,哪能還當安然的徒弟啊,說起來,教小桃最多的還是大師兄,這件親事,你別管了,小桃她娘跟我極熟,這樁親事我親自出馬一準成?!?
高德明卻擔心的道:“只是小桃年紀小,我畢竟比她大上許多,她家里會不會嫌棄?”
安然笑了:“只要你們兩個樂意,小桃爹娘是明事理之人,斷不會為難你們,不過,那個魏氏……”
安然話未說完,高德明搖搖頭:“聽人說魏氏上吊了?!?
安然倒不意外,那天的事兒鬧的不小,魏氏干的丑事,估計早傳遍了,她哪還有臉活著,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高德明走了之后,安然就跟安嘉慕商量回冀州的事,安嘉慕沒說什么,只說再等幾日,他手邊兒上還有些事兒沒料理清楚,安然只當是買賣上的事兒,也未多問。
沒過幾日,嘉言兩口子要帶著皓思皓玉去了莊子上看謝氏,安然心里雖不放心,卻也不好跟去,倒是嘉慕說,有大半年沒去莊子上了,也該去打理打理,便順理成章的跟了過去。
這也是這么久,安然第一次見謝氏,說實話,差點兒就沒認出來,不過才一年的時間,謝氏便老的不成樣子了,說起來,她跟曼娘年紀相仿,可站在一處說是母女都毫不夸張,卻臉上的滄桑也掩不住她眼里的算計。
只一眼,安然就知道這個女人沒有絲毫悔過,她眼里的怨毒即便極力隱藏,仍然露了出來,只不過一閃而過,立刻就換上一副可憐的神情,撲過來抱著皓思皓玉痛哭流涕。
曼娘跟嘉言并未靠前,只是看著他們母子,曼娘是顧及自己的身份,真上前,說不得會讓謝氏多想。
而嘉言是真正的心灰意冷,哪怕這個女人再凄慘,再滄桑,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兒,嘉言心里剩下的就只有自責與愧疚,他不會可憐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早就不是自己的妻了,她身上背負著自己兩個侄兒的命。
到底是親娘,謝氏一哭,兩個小的也跟著哭了起來,謝氏一邊兒哭,一邊兒用余光瞧著自己的丈夫,見他亦步亦趨的護著旁邊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心里恨得不行。
即便從未見過,謝氏也知道,這個賤人就是搶了自己丈夫自己兒子的郭曼娘,還有后頭的賤丫頭,不是她,自己算計了這么多年怎會事敗,落到這么個凄慘的境地,關在這個僻靜的莊子上,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
猛然發現一向冷淡的丈夫仿佛變得不一樣了,他望著郭曼娘的目光那般溫柔,自己跟他做了這么多年夫妻,哪怕是新婚之夜的時候,他也從未用這種目光看過自己。
郭曼娘心里的嫉恨陡然狂飆,仿佛一萬條毒蛇再不停啃噬著她的心,卻知道,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沒用,男人有了新人,哪還會管舊人的死活。只不過自己活不好,他們這一個個誰也甭想好好活著。
想到此,去屋里端了一盤子點心出來,遞給兩個兒子:“這是娘特意給你們做的馬蹄糕。你們最喜歡,吃吧?!眱蓚€小家伙頗感動,拿著吃了起來。
見他們吃了,謝氏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嘉言見她過來,下意識攬著曼娘往后退了兩步,謝氏:“老爺就如此恨一娘不成,一娘并無別的意思,只是這么長日子不見,心里掛念,想給老爺見個禮罷了。”
嘉言不吭聲,謝一娘嘆了口氣轉向郭曼娘,上下打量一遭,低聲道:“想必這就是郭家妹子吧?!?
郭曼娘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往前一步,蹲身行禮:“曼娘見過姐姐。”
謝氏眼里恨意一閃:“姐姐是犯了大錯的人,可當不起妹子的禮,今兒妹子既然來看姐姐,姐姐心里著實感激,也沒什么招待的,就請妹子喝口水吧?!闭f著倒了一盞茶過來,遞給曼娘。
嘉言皺皺眉,接了過去。
謝一娘不禁苦笑:“如今一娘連這個門都出不去,老爺還怕一娘在茶里頭下毒不成,難道這么多年的夫妻,一娘在老爺心里就是如此歹毒之人嗎。”
嘉言不為所動的看著她,謝一娘把那盞茶搶過來,一仰脖吃了,凄然道:“多年的夫妻,老爺當真要如此防一娘不成,也罷?!?
招仆婦過來:“去井里新打了水來,就在這院子里烹茶,如此,老爺該放心了吧?!?
曼娘忙道:“謝姐姐,老爺并無此意,姐姐別忙了,我們不吃茶?!?
謝一娘看了她一眼:“郭家妹子,姐姐有句話得勸勸你,這天下的男人莫不是喜新厭舊,今兒瞧著你好,就是夫妻,明兒瞧著你不好了,關起來自生自滅,哪還會有本份憐惜。”
嘉言臉色難看之極,看著謝一娘,良久方道:“這么多日子了,本以為你至少也該有悔過之心才是,聽聽你如今嘴里說的什么,你怨,你恨,你怎么就不想想,被你害死的兩個侄兒,他們若是活著,如今都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