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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Ilya忽然對安瓷說,“以后盡量不要靠近Eric。不然今天這種事還會發生的。他八成已經盯上你了。”
“……你看到了嗎?”安瓷扯了扯嘴角。
剛剛穿過球場的時候,她的確注意到二樓存在著一排單向玻璃制作成的窗戶,還疑惑過為什么Eric明明看不到窗戶后面有誰,卻還是沖著那邊發出挑釁。現在想想,說不定Eric早就知道是Ilya站在那兒了。只是不知道,Eric究竟是料事如神,還是他也是非人類?
不過,她怎么老是被Ilya看到難堪的一面……
“我只是看到Eric靠近你了而已,沒看到別的。”Ilya打斷她,“Adams家族是17世紀英國貴族移民的后裔,在華盛頓很有權勢。他不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但也正因如此,他這個人格外瘋癲,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绔子弟,在學校就沒有一天不想著怎么讓別人給他當牛做馬的。不管他因為什么原因接近你,百分之百不會有什么好事。”
“我已經發現了。”安瓷悶聲道。
說話的時候,他們倆已經走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安瓷看著黑洞洞的樓梯,到底沒忍住內心的忐忑,出聲問Ilya道:“我想問一下,Andre找我是要干什么?”
雖說今天早上在夢魔的事故中,Andre某種意義上幫了她一把,后來也是他將選課單交給了她,但是安瓷并不認為僅僅是這半天的相處,就能夠讓他對自己青眼相待。再加上不久前Eric的那些混賬行為,安瓷這會兒對這倆就差把“校霸”二字寫在臉上的男生都產生了不小的心理陰影。Ilya語調冷淡地回答:“打球。”
樓道和室外幾乎是兩個世界。室外炎熱而晴朗,而一進入這里,安瓷就感到一股森然的寒意,這間樓道中只安裝著感應燈,因而有一大半都淹沒在昏暗的光線中,使人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臺階。安瓷還在琢磨怎么拐彎抹角地從Ilya口中再套點信息,一沒留神,差點被臺階絆了一跤。她連忙抓住扶手,才沒一腦袋栽下去,低頭看過去時,才發現是一根橫亙在腳邊的斷裂樹枝。她蹙了蹙眉頭。
“Ilya。”安瓷喊了一聲,“體育館里面有盆栽之類的嗎?”
Ilya回過頭,疑惑地看向她。
“沒有。”
“我剛剛看到有根花鬘垂在外面,現在這里又有根樹枝……”安瓷正要指給他,驀地,她的動作一頓。
那根樹枝不見了。
“哪兒?”Ilya的神色乍然變得十分嚴肅。他迅速返身走向她,朝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但觸目只有普通的水泥地板,并沒有任何植物的痕跡:“樹枝和花鬘在哪兒?”
“它剛剛還在。”安瓷皺起眉頭,“我就抬了下頭,然后它突然就不見了。花鬘是我在樓下看到的,從二樓垂了下來,我還以為是誰養的,就沒有多注意。”
“你有不小心把它踢到樓下之類的嗎?”Ilya從口袋里抽出了一副看起來相當專業的醫用手套戴上,隨即半跪下去,指尖掃過方才樹枝躺著的地面,安瓷見狀,連忙往下走了一層臺階,避免跟他站在同一層。Ilya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先去二樓。我再看看這里的情況。”
“那根樹枝會有什么情況?”雖然看Ilya的態度,安瓷也能猜到對方八成是不會告訴自己的。但她還是沒忍住好奇心,脫口問道,果不其然,Ilya直接無視了她。安瓷碰了壁,摸了摸鼻子,只得選擇暫時把Ilya拋在腦后,獨自上了二樓。
室內體育館跟室外球場的布置很像,但因為空調開得足,一進門就感覺冷颼颼的。此外,即使是陽光普照的白天,體育館二樓依然沒有用自然光照明,而是將大部分窗簾都拉了起來,并打開了所有的白熾燈。燈光下,人群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撥,一撥人聚在籃球架下,而另一撥人看起來對體育不怎么感興趣,正縮在陰影里低著頭不知道在干什么。如果不知道這所學校里存在著非人類的話,安瓷頂多會感嘆一下不愧是以浪費和奢侈出名的美國,但現在她卻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體育館里面的有些“人”不能見日光,所以才大白天也開燈照明。
畢竟,既然哥布林、精靈和夢魔都存在的話,傳說中一見到日光就會被燒成灰燼的吸血鬼和僵尸說不定也存在著。如果她這時候沖去作勢要拉開窗簾的話,她就可以一口氣辨認出這里所有非人類了:來阻止她的那個肯定不是人。
安瓷被自己這個想法逗樂了。但她習慣了面無表情,因此并沒有彎起嘴角。
“總算過來了。”Andre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