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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于水的親情是斷不了的。
即便后來很多人在她面前提起江意時她裝得如何云淡風輕,但不可能真如表面那樣無所畏懼,江意確是她藏在內心深處的軟肋,也是她血液里無法割舍的另一部分。
所以說走,其實并非那么義無反顧。這些天她腦子里總是翻來覆去著一件事情,她的母親不該生前死后永無寧日,那些堆積在她墓前的月季花花開之時有多么絢爛,施加其中的怨毒就有多么深刻。臨走之前,她還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她要毀了溫姝妤人前那張虛偽的嘴臉,同樣讓她親身體會身在地獄的滋味,如若不然,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徒勞無功。
留下墓園的地址,含煙向店老板倒謝走出花店攔了輛出租車,車前的儀表盤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明亮,隱隱約約,她似乎聽到了鐘表轉動發出的噠噠聲,聽到司機雙手撥動方向盤,透過后視鏡看向這個夜晚打車的女孩,依照職業慣性問道:“你好,到哪?”
打開車窗,晚風沿著閃開的縫隙徐徐吹來,撩動起額前的碎發,含煙往后靠著車座,樓影樹影在她濃妍精致的側臉上緩緩掠過:“隨便轉一圈吧。”頓了頓,她又改口,“麻煩您把我送去江邊。”
今晚江邊比往日還要沉寂,來往的車輛不多,十分鐘內也就路過一輛,甚至透著幾分死氣,含煙從橋的一邊走向了另一邊,不知是因為今天天氣降溫還是江水過于清冷,她緊了緊呼吸,最后站在他們那天分別的地方,抬起頭,是涂抹脂粉后慘白的一張臉和艷紅的唇瓣,她把手放在冰冷的圍欄上,閉了閉眼睛。
月光清冷如水,直到身體開始瑟縮,含煙才一步步地走下大橋,身影映在斜側方的地面上,孱弱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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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熱水器水溫還不到四十,回家后她咬牙沖了個涼水澡,十點剛過不久,眼皮開始漸漸發沉,從床上坐起來倚靠著床頭,含煙摸到放在柜子上的手機,停頓幾秒,抬手撥了一個電話。
鈴聲過后,響起熟悉的聲音。
攏了攏碎發,她穿著黑色的睡裙,剛剛過肩的頭發自身后披散開:“睡了嗎?”
電話那頭說沒,聲音清明,不含困頓的音調,含煙知道他沒有說謊,這個點,還沒睡,似乎他們都在不約而同地等待對方,只肖哪一方先開口,所有的意思都盡在不言中了。
不自覺握緊了手機,含煙低頭看著自己光裸的小腿和腳踝:“我嗓子有點不舒服,記得過來的時候幫我買點感冒沖劑。”像是真印證了她的話,下一秒,她輕輕咳嗽兩聲。
對面問:“是不是沒加衣服?”
她嗯了一聲:“沒注意今晚降溫。”
他說:“姐姐……”
含煙打了茬:“我現在想躺一會,到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我給你開門。”
于是那點短暫的溫情不再。
溫嶼默了默,手指合攏,心口像被利刀刺穿,不留余地。
“好。”半晌,他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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