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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晟沒動地方,依舊坐在桌子邊沿,腳踩著窗臺望著對面。肥仔把面拌好,端到他面前說:“昨天聽大斌子說沙家面館用的牛肉不好,弄得我這心里怪膈應的,剛才去啊,總算弄清楚咋回事,原來是李大鵬那缺德貨背著沙茉姐偷偷采購了不好的牛肉,被沙茉姐知道狠狠訓斥了一通,把不好的牛肉都退回去了。”
蔣晟接過面條,肥仔把醬牛肉放在窗邊,說:“哥,還有你最愛吃的醬牛肉,放心都是好肉做的。”
肥仔“呵呵”地傻笑。
蔣晟挑起沾著芝麻醬的涼拌面,吃了一口,僵硬表情緩和幾分。肥仔又說:“李大鵬那貨整天圍著沙茉姐屁股后頭轉,賊眉鼠眼的,色瞇瞇的,八成沒安什么好心。”
蔣晟皺著眉頭說:“說完了嗎?”
“說完了。”
“說完就滾蛋。”
“誒!”
肥仔一溜煙出去,搞不清楚晟哥為啥又不高興了。
這一天天的,跟月經不調似的,往后日子咋過!
面館。
撿廢品老頭把一碗面吃的一根不剩,湯都喝了。他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錢,皺巴巴的團成一團。他把錢放在桌子上,一元一元地馬平捋齊,數好后,拎起編織袋拍拍屁股走人。小圓說:“大爺,慢走。”拿起一沓一元紙幣數了數,整整好好十四塊錢。
上午被沙茉說了,李大鵬心情不好,沒向以往那樣表現積極搶著干活,一個人悶頭做自己的事情,也不和大家交流,其他人也不好主動找他聊天。沙茉叫小圓私底下轉告大家,不要再議論此事。
下班時間到,李大鵬收拾好一切,從后廚出來,跟柜臺里的沙茉說:“老板,我下班了。”
“大鵬。”沙茉叫住他說:“我知道你那樣做也是想為店里降低成本,我呢,會說你也是為了店里的生意著想,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蠅頭小利,得往長遠打算,尤其我們做餐飲生意的,顧客來過一次覺得不怎么樣,第二次肯定不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一頁咱就把它翻過去,以后誰也別再提了。”
“我知道,老板。”
“行,你能想開就行,我還怕你想不開要辭職。”李大鵬除了擅自做主更換牛肉以外,其他方面都還不錯,他要是走了,沙茉還真有點舍手。
“沒有,我在這干的挺開心的。”李大鵬笑,模樣憨厚,“我還怕老板你對我有成見呢。”
“那就好。”
“那沒啥事,老板,我回了。”
“行。”
李大鵬走出面館就變了臉,小眼睛一橫,心術不正的模樣。
“鈴——”
座機電話響了,沙茉一手按著計算器,一手拿起電話接聽:“你好,沙家面館。”
“8碗牛肉面打包。”男人低沉霸氣的嗓音傳出,沙茉放開手頭上的工作,說:“不好意思,我們已經關門了,不送外賣。”
“我,蔣晟。”
就尋思這嗓音聽著耳熟,沙茉望著霓虹閃爍客人絡繹不絕的浮城,說:“員工已經下班了,非得現在吃嗎?”
“非得現在吃,8碗牛肉面120塊錢,守財奴你不掙錢了?”
沙茉嘆息,敷衍不耐煩地說:“好,給你送去,醬牛肉跟小菜要嗎?”
“自己看著辦。”蔣晟說完電話掛了。
沙茉對著聽筒,呲牙。要她看著辦,牛肉面里放瀉藥,拉他個一天一夜。
今天生意不錯,醬肉只剩一小塊,沙茉開火,煮面,一片一片切著牛肉。食物分袋打包,沙茉脫去罩衣,拎著8碗面和小菜去對面。
浮城門口,身材高大壯碩的保安站崗,幾個打扮時髦的男人站在一邊說說笑笑。沙茉頭兩次去老麥都客人少,這次人多,男人的目光□□裸地盯著她看,怪膈應的。
浮城誰不知道晟哥看上對面面館小老板娘了,威猛的保安畢恭畢敬,“沙茉姐好。”
沙茉擠出笑容,快步走進浮城。穿著超短裙的迎賓小姐,說:“沙茉姐,晟哥在五樓,我帶你上去。”
“謝謝。”
沙茉沒來得及參觀這座時尚典雅的大宮殿,就被請進電梯。形形□□的男女進進出出,打量著沙茉和她手上的牛肉面,模樣漂亮的女人走到哪里都能成為焦點。
五樓是酒吧,蔣晟跟人在包房玩牌,叼著煙卷,眉頭皺皺的,桌邊放著兩沓成捆的現金。白曉薇在一邊伺候局,白色毛線裙溫婉可人,長長的袖子遮住手上的傷疤,清麗的臉蛋妝容不濃不艷,恰到好處,像豪宅里的千金小姐。
沙茉進去,差點被濃重的煙味熏咳嗽了,滿屋子黑壓壓的男人,唯一的女人最顯眼。跟沙雪一樣,漂亮清純,我見猶憐的模樣,哪個男人不動心。沙茉猜想她與蔣晟的關系。
手中面條舉到蔣晟面前,沙茉說:“8碗面,醬牛肉就這么些了,加上小菜一共170塊。”
白曉薇伸手接面條。
蔣晟叼著煙卷瞧著沙茉,隨手從零散的錢中抓了一把遞給她。
沙茉目測至少八百塊,比他在她那欠得面條錢多得多。她說:“太多了。”
蔣晟嘴里含著煙,拉起她的手,把錢放在手心里,“給你你就拿著,那么廢話干嘛!”
沙茉挑眉,眼睛瞪圓,像是在說:“給錢就給錢,摸人家手干嘛?”
掙脫他的色爪子,扭身就走。
有人說:“這小妞還挺辣的。”
“性子辣又咋樣,收拾服帖了,到床上還不是一樣,到時候還不是攀著你的肩膀直喊好老公。”
“哈哈哈——”
一伙人哄堂大笑。
蔣晟板著臉,一雙眼睛盯著言語猥瑣的男人,吐掉香煙,爆粗口:“你他媽欠操是吧!”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男人臉色發白,顫巍巍說:“晟哥?”
蔣晟拿起自己那份面條與醬肉小菜,指著剩余7碗面,對男人說:“吃光,一根不許剩。”
男人苦著臉說:“晟哥,7碗啊,你想撐死我?”
蔣晟睨他一眼,指著在場的其他人,“誰也不準幫他。”
大伙同情地看著說錯的話倒霉鬼,明白一個道理,在蔣晟面前可以言語露骨談論沈虹,談論白曉薇,談論其他女人,唯獨不能談論沙家面館的小老板娘,晟哥忌諱。